如此?”
沈韶辞莞尔一笑道:“那还有假?”
她并未言王氏刁难之事,至于顾长衡的维护,也是避重就轻挑着说。那日顾长衡虽说不必侍奉公婆,但却是与她的私下言语,做不得数。若她真听信了他的话,不去侍奉公婆,倘若一日王氏为难,顾长衡是否会记得自己先前所言而护着她,犹未可知,但她一定会背负上失礼不孝的罪名。沈韶辞不会将自己置于这种危险之中。
至于谢砚书……沈韶辞的目光缓缓滑落,至沈老夫人手上的那一枚玉佩中。
那年她及笄之时,正赶上谢砚书就任楚州知县。家中长辈及其交好,都送了不少名珍异宝以庆祝韶辞及笄,可关起门来,韶辞还是忍不住在闺房轻叹伤感。
直到绿漪在门外悄声轻唤。
沈韶辞身着中衣,披了件袖衫出门,绿漪狡黠一笑,对其耳语道:“小姐快去偏门处看看。”
只消一瞬,沈韶辞便想清楚了来由,刹那间嫣然一笑,但又患得患失,怕来者不是心念之人,怀揣着紧张的情绪脚步匆忙地朝偏门赶去。
门外之人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心跳亦随着加快,儒雅的脸上仍不住的笑。
“砚书哥哥。”沈韶辞小心翼翼的唤。
谢砚书强忍激动:“是我。”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他们相伴数载长大,这种长久的陪伴,成了一种潜移默化的习惯,让沈韶辞一直以来混淆着感情。多年照顾迁就,似是兄妹之情,偶尔对视一刹的慌乱,彼此心跳如擂,又觉着是年少青涩所致。直到此刻……她会因他的缺席而失魂落魄,会因他赴任异地而辗转不安,满心满脑都因他而牵动,却在靠近他的此刻被欣喜盈满怀。
沈韶辞脸颊攀上绯色,为何自己领悟的这般迟,偏在分别之日才意识到自己的心之所属。
谢砚书是端方君子,深夜冒昧叨扰,绝非本意。他与沈韶辞虽是青梅竹马之谊,但尚未定亲,男女还需避嫌,平素里都只有两家父母相聚时,若不是赴任在即,他断不会在夜间这般逾礼。
“阿辞,我明日赴任,不能参加你的及笄礼,实在抱歉。”谢砚书素来温润清朗的声音,流露无限的无奈与愧疚。
沈韶辞早已知晓,故作宽慰道:“赴任乃是陛下旨意,只是不巧罢了,砚书哥哥无需自责。”
她下意识想打开门栓,二人得以见面,谢砚书却道:“阿辞,莫要开门了。”
他赴任在即,临行前与她私会,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见,只怕对她名声有损,彼时他已赴任楚州,又该如何护住在汴京的她?
谢砚书考虑良多但却不语,只是万千缱绻道:“……临行前,能再同你说说话,我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阿辞,这玉佩乃是我谢家先祖游历蓝田时,所得宝玉所造,只怕天下如此之玉不多见。你及笄,我自要送你最好的礼物……也愿你能明我心意。外派为官左右不过两三年,待我归来,定会前来求娶,不再委屈你同我在这偏门相见。”
“……”
她罕见流露出怔愣的神色,那一枚玉佩,的确承载着她少女时代的遐思,她亦曾无数次睹物思人,幻想过她与谢砚书举案齐眉、言笑晏兮的模样——可那终究,是幻梦中的泡影了。
沈韶辞再一次轻抚过那枚玉佩时,心中百感交集,竟产生恍若隔世之感。
沈老夫人言道:“听闻那顾郎护你敬你,祖母心中总算安心了些。辞儿,他若是个好人,你不妨放下心结,珍惜眼前人,与他好好相处试试。”
祖母口中的相处,自然不是相敬如宾的夫妻之道,而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白头之情。沈韶辞明白祖母的劝慰,只是淡淡一笑,未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