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礼
其揽入怀中,二人无甚话聊,索性一并观书。

    顾长衡似是无意般问及:“可还适应?”

    沈韶辞温言道:“妾一切安好,夫君不必担心。”

    国公府虽家大业大,但沈韶辞自幼长于世家,洞察人心且玲珑利落。她初入顾家,有意藏锋,与人交际皆是温言以对,未曾架势摆谱,府中虽有吃软怕硬之人,但她身份在此,最多只受些言语之亏,唯一有些棘手的是……国公夫人王氏。

    王氏并非顾长衡生母,乃是英国公续弦。膝下仅有一子,稚子年幼,又非嫡长,承袭无望,对顾长衡构不成什么威胁。更何况顾长衡能力出众,武科进士出身,是陛下亲封的皇城司副使,即便王氏生有异心,也无法撼动其地位一二。那日瞧这母子二人的相处,似是不亲,王氏对顾长衡的言语颇有忌惮,自是挑个软柿子捏,借着管理后宅事务,悉数暗着将那手段欺负到沈韶辞身上。

    但王氏到底是心急了些,沈韶辞虽面若清丽温婉,内里却并不是任其拿捏的个性,这都是后话。

    眼见沈韶辞眉尖微蹙,顾长衡未觉书页有何不妥之处,料想她盖是有些愁思,语气平淡顺带问及:“何事烦心?”

    沈韶辞这才从思绪中游离回来,顾长衡的眼神虽如常平淡,但沈韶辞甚至他敏锐异常,自己若摇头无妨反而惹其生疑,但若直言又有挑拨离间之嫌,故而攀了另个由头:“明日便是归宁,不知是近乡情更怯还是为何,妾心中,念及父亲与祖母,有些伤感。”

    顾长衡并不理解这等情绪,在他看来,沈韶辞虽嫁至国公府,但顾家与沈家相隔并不算远,她若思家,只需同他讲一声,他若得空自会陪她回去,何须愁苦?

    况且顾长衡平素寡言,更是不知如何宽慰是好,与其生硬开口,不若就沉默罢了。

    沈韶辞也未曾期待他说出什么温言软语,转而阖上眼,巧妙地换了话题,软声道:“妾有些乏了……”

    顾长衡会意,放下书将那烛火吹灭:“睡罢,明日我休沐,陪你一起归宁。”

    翌日晨起,概是顾长衡早有安排,马车一早停在正门等候。

    沈韶辞醒时依旧不见床侧顾长衡,她起身梳洗,顺带问及:“世子爷呢?”

    绿漪端着盥洗盆进屋,回答道:“夫人还未醒时,姑爷便起身去庭内练剑了,特意嘱咐三宝在此等夫人出门。”

    三宝乃是顾长衡的随身侍卫。

    沈韶辞颔首,她平日喜素色衣衫,但今日归宁还需隆重些,便让绿漪挑了件金丝云纹素纱褶裙,发髻别了金珠步摇,绿漪又特意为她描上相配的妆面,人若桃花,绿漪不由赞叹:“夫人美甚,素衣简朴,不足为配。”

    沈韶辞伸出一指轻点绿漪的额头,嗔笑道:“就数你嘴甜。”

    绿漪噘嘴,做了个鬼脸:“夫人若不信,待会出门见姑爷反应就知道了,定迷得他挪不开眼!”

    沈韶辞摇了摇头,低声温言嘱咐道:“此话切莫外说,尤其不得传到姑爷面前……我与他之间,并无什么感情,只求以礼相待,维护两家颜面。”

    绿漪自幼跟在沈韶辞身边,服侍着她长大,自是熟悉沈韶辞秉性,知她所言认真,当即也是正了神色:“奴婢失言,夫人放心,绿漪日后定会谨言慎行。”

    沈韶辞治下张弛有度,并未一再深究,宽慰似的扶了扶绿漪的手:“走罢,莫让姑爷等久了。”

    三宝在门外恭候,见沈韶辞身影,微微行礼后便去书房知会顾长衡。

    车帘掀开,沈韶辞听见声响,抬头看去,倒是有些讶异地微微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