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
!当真是般配!

    景章帝龙颜大悦,一挥袖:“沈爱卿,而今你沈府不再乏行伍之人,朕将这西夷王剑赐予顾爱卿,一是添为新婚之喜,二是前段时日彻查三司之功。”

    沈慎等人再次谢恩。众人艳羡的目光眼看着那西夷王剑交递至顾长衡之手,他倒是好福气,如此得皇帝看重。众人转念又看向沈慎,靠着女儿攀上皇帝眼前当红的重臣,沈家也是好命……至于那沈韶辞,嫁与那雷霆手段、不近人情的皇城司副使,众人倒是微微惋惜,不过也就一瞬,这顾长衡仕途坦荡,日后承袭爵位,此女将为英国公夫人,尊荣无限,当真让人眼红!

    沈府。

    月华如水,夜静得可怕,沈父轻微的叹息在静谧的氛围中格外清晰,桌案上呈贡着明黄的赐婚圣旨。

    沈韶辞端坐一侧,自宫中归府后,她倒是平静下来,替沈父温了一壶茶。

    茶盏釉色洁白而温润,鉴物鉴心,沈韶辞之心亦如白瓷般温而润泽,她宽慰道:“父亲,不必过虑,女儿嫁过去后,定会克娴内则,孝顺长辈,操持家室。我会成为顾家上下都满意的新妇,定不辱我沈家家风门楣。”

    闻言沈慎更是又怜又惜,原配早逝,韶辞自幼由祖母抚养长大,识字之年沈父将其带在身侧亲自教养,故而沈韶辞不仅成长为端重持礼的世家贵女,更是养出一副甚佳的才情胆识。沈父素疼其年幼丧母,只想偏安一隅,护着韶辞一世安稳,以至这婚配之事……

    沈慎叹了口气:“你和砚书那孩子……当真是有缘无分。”

    谢砚书。

    纵然沈韶辞压抑心绪,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也难免波澜刹那。她敛眉,驱散脑海里那抹持书回眸、温润而笑的出尘身影。

    “父亲,圣旨已下,无力回天之事,不若坦然接受。”沈韶辞说着,替沈父斟了一杯茶,她的神色里的自若,并不是强撑的掩饰。

    沈慎苦涩地喝下那杯茶,望见女儿这般坦然气度,欣慰之余仍感遗憾:“为父知你心性素来坚韧,我儿无论身处何处,都能泰然处之、从容应对。但顾长衡此人……为父与其交集不多,只知其人冷漠肃杀、残忍暴戾,与砚书那般谦和君子,实在难以相较。”

    顾长衡之名,沈韶辞也有所耳闻,但是御赐之人,再糟糕,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沈韶辞略微沉思后道:“传闻中顾郎恶如罗刹,但其职居皇城司副使,那样腥风血雨的高位,本来就流言蜚语居多,更何况与他打交道的皆是仇敌恶对,其中评价几分真假尚未可知,父亲不必早哀。”

    “婚姻说罢,不过是相扶相携一生,若是两生怨怼、短命猝逝,不可谓之良缘。但我与他,乃是圣上赐婚,无论二人心意,我们都要为了天家颜面而执手白头、相敬如宾。其实这么想,父亲,我也算婚姻圆满了。砚书哥哥固然与我青梅竹马,但人心易变,不知今日之情可得长久否?若此后离心离德,岂不更殇?”

    “更何况,父亲……”沈韶辞的语气低了下去,“母亲逝后,您未续弦,我是沈家独女,沈家无子,日后无人入仕,门楣自此没落。但若日后,我是英国公夫人,我的孩子,未来的英国公世子,身上会流着沈氏的血,沈氏永不衰败。”

    请期之后,婚期定在暮春三月,两府上下也是愈发忙碌。御赐之婚,谁家也不敢怠慢。直至管事送来裁制好的婚服,映入眼帘的大红色晃眼,沈韶辞才在此刻有了即将成婚的实感。

    纵然她有意阻拦,但纸包不住火,京城的消息传到楚州,时任楚州知县的谢砚书当即便要连日返京。未得诏令而归京,抛下大小事务,他当真是不要命了。

    沈韶辞未料到谢砚书那般克己复礼的人,终有一日,破了规矩。她也未曾料到,她素来淡然自诩,终究还是为他慌了神。正想求助父亲想办法拦住谢砚书,贴身丫鬟绿漪走进来轻声告知:“小姐不必担心,老爷说谢大人亲自将谢公子绑回了楚州。”

    闻此,沈韶辞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是心定,还是心死?她分辨不清,只是自此以后,她与砚书,已是陌路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