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她冲到窗边,看见托比亚·斯内普跌跌撞撞地冲进巷口,军绿色大衣沾满了雪水。这个男人总是在清晨醉醺醺地回家,像头被掏空内脏的野兽。
"藏好!"艾琳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进楼梯间的储物柜。黑暗中,柳德米拉听见母亲慌乱的脚步声和托比亚含糊的咒骂。有什么东西摔碎了,紧接着是瓷器划过地板的刺耳声响。然后,她听见了西弗勒斯压抑的呜咽。
储物柜的缝隙透进微弱的光,柳德米拉看见弟弟蜷缩在餐桌底下,怀里紧紧抱着那本被烫坏的魔法史课本。托比亚的皮靴悬在他头顶几英寸的地方,靴底还沾着酒吧后巷的污秽。就在这时,西弗勒斯怀里的课本突然发出蓝光,皮靴像被无形的墙弹开,重重砸在地板上。
柳德米拉捂住嘴才没叫出声来。她看见西弗勒斯的肩膀在剧烈颤抖,而那双灰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和未来魔药课教授如出一辙的阴鸷。托比亚咒骂着踢翻椅子,摇摇晃晃地走向卧室。当沉重的鼾声从楼上传来时,艾琳才瘫坐在厨房地板上,开始无声地流泪。
夜幕降临时,柳德米拉蜷缩在吱呀作响的铁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翻书声。她悄悄爬起来,透过门缝看见西弗勒斯正借着月光在笔记本上写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是用自制墨水写的魔法符文,和霍格沃茨图书馆禁书区的古籍如出一辙。
"睡不着?"男孩突然抬头,月光勾勒出他苍白的侧脸。柳德米拉注意到他耳朵后面有块淤青,大概是今天托比亚的"杰作"。她鬼使神差地从枕头下摸出白天藏起来的面包,掰成两半递过去。
西弗勒斯的手指触到面包时微微颤抖,这个总是阴沉着脸的男孩,此刻竟露出了近似羞怯的表情。柳德米拉突然想起原著里那个在莉莉墓前守护多年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伸出手,笨拙地拂开他额前油腻的黑发——指尖下的皮肤滚烫,像揣着一团即将燎原的野火。
窗外的风突然转向,卷起巷口的废纸在月光下飞舞。柳德米拉看见西弗勒斯的眼睛骤然发亮,他抓起笔记本冲向窗边。夜空深处,一颗流星拖着绿莹莹的尾焰划过天际,照亮了男孩眼中的狂热与向往。
"是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方向。"西弗勒斯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柳德米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仿佛看见那列猩红色的蒸汽火车正穿越云层,载着无数巫师的命运奔向未知的远方。而她知道,三年后,这列火车也将带走她的弟弟,将他送往那个既会成就他,也会毁灭他的世界。
当晚风再次穿过裂缝时,柳德米拉把弟弟冰凉的手握在掌心。她不知道自己能改变什么,但此刻,她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这一次,绝不能让他重蹈覆辙。床头柜上的旧闹钟滴答作响,在寂静的黑夜里,像在倒数着某个即将到来的命运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