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很膻,自从买过一次后,她便很久没有吃过猪肉。
餐厅一下子陷入冷清,一桌子菜黯淡失色。
程母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对着程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你办的事儿,都几十岁的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打听清楚,还当什么老板!”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但凡知道他们是这个心思,我绝对不会签字的。”程父自知理亏,也不敢多狡辩,“关键是他们一个字都没有提过,太阴了,想要贿赂不得暗示暗示,不然算什么巴结呀。”
“那你想过没有,他们要是签完合同之后再来巴结,到时候你想拒绝都不行。”
“那也是防不胜防,这样的话每个和我们合作的人都问题。”
“女儿肯定生气了,看你怎么办!”
窗外虫鸣不停,和铂悦公馆宁静的夜完全不同,程见微一时间有些无法适应,而另一边程父程母根本睡不着。
夏季的昼来得格外快,等程父程母敲响程见微的门时,程见微已经到家里厂子了。
厂子是在城市和郊区的交接地带,基本上除了附近的居民和工人,没有其他人会来,程见微这幅大城市里来的模样吸引了众多人的侧目,直到一位眼尖的婶子认出了她。
“这不是程丫头嘛?怎么回来了?”
这一嗓子让其他工人齐齐看过来。
“张婶,我昨天晚上回来的,这不是一早就来看看大家。”程见微笑着打招呼。
“出国都多少年了,终于回来了,真是想死我们了。”
“哎呀,真是女大十八变呀,好漂亮,真洋气。”
“还是和小时候长得一样,这眼睛一样是圆溜溜的。”
“你还记得婶子吗?”
“你还记得你叔吗?”
“程丫头,你来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程见微跟着他们一起进厂,边走边回答所有的问题,把所有叔叔婶婶叫了一遍之后,又收获了一手的豆浆油条小笼包,甚至一个婶子还想把午饭都给塞该给她,她举着一手早饭拒绝了。
“吃不下了,再吃肚子都要破掉了。”
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大家都没有变。
“我怎么没看到小刘叔?他今天请假了吗?”程见微坐在张婶旁边,一口一个小笼包,含含糊糊地问。
张婶打拉链的手一顿,不自然地看了一眼程见微,“他呀,早走了。”
“另外找到工作了吗?那肯定比我们厂子工资高,我们厂子收益不好,小刘叔能找到另外的工作也是好事。”
程见微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个人都不再说话,表情不自然,散发着淡淡的忧愁,程见微睫毛微颤,悄悄问张婶:“小刘叔走的时候跟大伙儿吵架了吗?”
张婶摇摇头,直叹气。
此走非彼走。
程见微心口闷得慌,不知道是不是小笼包里的鲜肉馅油太大了。
“小刘叔今年不是才四十几岁吗?怎么就……”
“我们都是有残缺的人,说不定哪天就走了。”
明明烈日当空,热浪袭人,可是程见微却冷得在颤抖,厂子外有一块小菜地,正好能够看到那家卖小笼包的店。
小时候小刘叔也爱给她带这家的小笼包,她只吃酱肉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小刘叔有时候偏偏爱逗她,会在酱肉馅里面混一个鲜肉的,然后看到她被闷得甩头,在一旁笑出声来。
程见微将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依旧是鲜肉馅的,味道没变,依旧闷得她想甩头,可是她已经不是那个不会掩饰的小孩了,她最后只是皱着眉,鼻头发酸,眼眶红红。
小刘叔明明是里面最年轻的,怎么走得最早……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厂子外面格外明显,程见微接通后,响起老爸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宝贝怎么没在家呀?是不是出去玩了?”
程见微吸了吸鼻子,“来厂子里看看,现在准备回家了。”
“哈哈哈,这么多年了,是该去看看,要不要老爸来接你。”
“不用了,我想走走。”
“好嘞,我和你妈做好午饭等你回来。”
程见微沉默了两秒,说:“爸爸,下次打听清楚后再签字吧。”
她爸是个心软的,她是她爸亲生的。
对面的程父瞬间精神,“好嘞,下次一定注意。”
“嗯嗯,中午我想吃妈妈包的酱肉包子。”
“没问题!”
程见微买了周末晚上的回程机票,她暂时还不能离开舒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