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最积极的一户今儿却大门紧闭,可太不对劲了。
而且巷子里多臭啊,咋不开门通风呢?
就有人得问问是不是不在家。
那就更说不通了,这家在城里头又没亲戚,现在又是忙活秋菜的时候。
又有人分析着,早上才看见人呢,要出门也是下午的事了。
还有惦记那女老师家丢孩子的就转向也在门口的田艳梅,问问那被传染上水痘的是不是就是给黑妞面试的那一个。
田艳梅说:“我哪知道啊,那老师长什么样我都忘了。”
屋里屋外都好臭,她现在还在犯恶心,索性就关上了大门。
有她没她都一样,外头又唠起等会到谁家修地窖来着。
陈老太家本来是第一个。
其实谁都怀疑这老太太做手脚。
去年这家说辞是组织者辛苦,指定是要第一号先修。
但人家要这第一号也不用,公开售卖名额嘞。
这年头什么都得排队都得抢,整得谁都挺浮躁,都觉得最后一名耽误事,所以陈老太年年都能换成。
巷子前头就有户吆喝了一声,叨叨他们家是第一户。
出让了三百斤大白菜的定量呢。
谁都得叨叨一句还是划算的。
反正这定量不买也会过期,家里人口少吃不了那么多也是浪费。
天色擦黑得很快,先吃完饭的都已经开始要出门往修地窖的那户走了。
路灯亮起,丁老四擦擦嘴打了个饱嗝喊了句,“罗老爷子。”
门开了,老罗头背着手戴着大口罩出来了,还边往太阳穴点个清凉油。
丁老四喊话江秀菊,
“妈,我倒完垃圾就去修地窖。”
话落还顿了顿,“妈,今天买雪里蕻和西红柿的钱我记着账呢,回头给你看。”
这也是不着急,所以江秀菊摆摆手。
丁老四欢快的去收垃圾了。
江秀菊吃得也挺饱。
她挺佩服自己,这满巷子死老鼠味愣还是吃美了,浑身上下就属这张嘴最享福。
“秀菊。”钱老太喊话,“来来来。”
江秀菊过去后觉得舒爽了一点。
钱老太家种一株桂花树,现在天气冷了就开花。
江秀菊立马就把鼻孔开到最大号。
孬蛋站在边上抠手指:“江~大~妈~”
钱老太神秘兮兮的说:“秀菊,咱们去放生吧,放生就不臭了。”
她拖出来一个搪瓷盆,里头密密麻麻的一大盆泥鳅。
她是要避着隔壁陈老太家的,所以压低了声音说:
“我家老头本来想去买黄鳝放生,都打听好了三毛钱一斤,后来到自由市场听说放生得要泥鳅。”
“人家说了,泥鳅是龙王爷的化身,放生这个好使。”
“我还留了一只养着,听说养到泥鳅能认主就叫堕龙,会把自己享运不了的运输转移到主人身上,那我们家孬蛋指定就能更好了。”
江秀菊去看那堆泥鳅。
主要是后世的泥鳅很多是湾湾那边的品种,脑袋是扁扁的,身子宽宽的的,肉贴骨头上啃不下来,叫皮鳅。
这种老式泥鳅的头是圆圆的,煮熟了肉也能离骨,这种叫青鳅,瓦罐小火煨很香的。
小老太随口问了一句,“多少钱。”
她回头整点泥鳅,那荷包蛋炖泥鳅,泥鳅炖腊肉,泥鳅炖豆腐,干煸泥鳅,裹点面糊炸泥鳅,香喷喷美滋滋。
钱老太说:“也是三毛钱一斤呢。”
江秀菊蹙眉,这一大盆怎么着也都一两块钱了,放生还不如割点肉给孩子补点营养呢。
但这是人家的家事不好多嘴,她说:“我就不去了,你自个去吧。”
钱老太满脸虔诚说:“一块去吧,回头那泥鳅还会朝你点三下头呢。”
江秀菊不为所动,“我又不跟他拜堂,管它会不会点三下头。”
钱老太还是不死心,“那要不你挑两条泥鳅回去养吧,万一有用呢。”
小老太依旧婉拒。
她本来想着来都来了就站着唠唠嗑,不然这饭后到睡觉前也没啥大事啊。
可无论唠什么,钱老太最后都会转移到放生泥鳅事上来。
江秀菊有一种被泥鳅和钱老太死死缠上的感觉。
正好起风了,带着那股死老鼠味飘飘荡荡的来了。
江秀菊犹豫了几秒,“行吧。”
这事严格来说属于封建迷信,但是不挂在嘴上说谁也没法定性,江秀菊心情比较稳当,说:“我骑车带你去。”
钱老太兴奋的点点头。
时间大差不大,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