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菊披着外套开了门,接住孙女后往外探头问,“怎么这个时间点来了?”
颜桂兰忙说:“排队买秋菜,家附近销售点人多,我们想着到菜站来。”
江秀菊扫视一圈没发现金枝和树枝,也没有发现黄家小孩。
她捂住银枝冰凉的小手说:“进屋睡。”
不带商量余地的霸道,黄家父子俩以及冯丽娟没说什么。
丁老四也出来了,打着哈欠接过小侄女。
江秀菊平平淡淡的说:“那你们接着忙吧。”
她啪嗒一下就把门就给关上了。
银枝已经在被窝里蛄蛹了,江秀菊随手把暖水袋压小孩脚下,说:“你在家睡觉,奶奶和你小叔要去开会。”
小孩会怕黑,江秀菊从抽屉里拿出盏煤油灯,拧下灯头后插入灯芯后慢慢的卷。
她还得对着电灯看一看卷的位置够不够长,别一会烧没了。
倒煤油的时候,银枝还得过来闻一闻煤油的味道,感慨说:“香香的。”
江秀菊把灯芯往煤油灯里沾一下,拧回灯头后又拉开抽屉找剪刀修剪灯芯,调整好灯芯高度以后去摸火点上,再盖上灯罩。
拉灭电灯以后,她问孙女,“够不够亮?”
银枝摇头。
江秀菊就又再找出一张信纸,中间挖了个圆圈以后套在灯罩上面,这就相当于增加亮度的反光罩。
家里就一盏煤油灯,江秀菊又抽出一根蜡烛,点燃了放倒扣的茶缸子上举着出了门。
外头的丁老四看亲妈连一毛钱一根的蜡烛都舍得点,立马就去摸手电筒,打算等会就带着出门。
旁边,已经有人敲陈老太家的门,问一问大家都起来了,你家怎么还没动静呢?
丁老四就帮忙喊了几声,“陈大妈!陈!大!妈!”
黑布隆冬的家忽然亮起了灯光,紧接着就是陈老太着急忙慌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了?”
她一开门,看到外头窜动的人头都愣了,“你们干嘛?”
冯丽娟穿戴齐整的从屋里头出来,她一直都是这个家最晚睡的,光是给全家缝缝补补那都得一两点才睡觉。
她以为婆婆睡糊涂了就问,“妈,你不是说今晚凌晨开会么。”
陈老太睡迷糊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得反驳一句谁说的,她可没说。
今晚上家家户户都撑着没睡呢,这一听就不乐意了。
“怎么又不开会了?”
“到底谁说的今晚凌晨开会啊。”
“老张家的,你不是说今儿开会么。”
“我从老苏家那听来的,还说是冯丽娟通知的。”
“对对对,听说就是冯丽娟说的。”
这条通知之所以能被当真,很大程度是因为传话的时候谁都加了这么一句,这会谁都炯炯的看着冯丽娟。
冯丽娟额头都是冷汗,连带着钻出来看热闹的黑妞都瞧见了,说:“妈,你头上在下雨。”
当妈的赶紧把人往屋里头赶,“生水痘不能吹风,赶紧进去。”
田艳梅也在呢,惊呼一声,“不是说黑妞没生水痘吗?”
江秀菊和丁老四就站门口边上看热闹。
丁老四也应答一声,“对啊,不是说黑妞没长水痘么?”
陈老太暴躁打断,“长就长了,多大点事。”
江秀菊正义了一把,道:“话不能那么说,谁家孩子也不想被传上,再说大人也可能中招,多不厚道啊。”
田艳梅接茬,“这就巧了么,今天我们去小学报名,就有个怀孕的女老师,大丫这都已经快结痂了还得另外找老师来,我还跟人家说黑妞没长水痘,这不能把怀孕的女老师给传染了吧。”
谁看陈老太一家的眼神都有点微妙。
但这大半夜的,谁也不是为了吹冷风站在这,跟头前还有更要紧的事呢。
人群里就有故意换个话题的,问问现在到底怎么办?
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谁都没注意到角落里一闪而过的人影。
哪怕有一段距离,丁淑桃都不敢出去。
大半夜的整个巷子比过年还热闹,给了她措手不及的一击。
来时她有想象过养母会骂会不接纳,却没想到连人的面都见不着。
丁淑桃只能等。
漫漫长夜,人群散了以后她再上养母家躲一躲,借点钱渡过难关。
母女俩虽然闹得很僵,但丁淑桃知道养母是个好人。
这些天,她跟亲生父母那边的人相处得还不错,那群人好忽悠。
人都已经盘算好了,只要能藏到明年顶替接班制度出来,她哪怕扒下亲爸亲妈一层皮,都得要一份回城的工作。
丁淑桃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