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还有个中年汉子领着个小姑娘到我家附近讨饭吃，说是驻马店那边的人，还说那地发了大洪水。”
“那汉子说当时的暴雨就是盆子刚拿出去再收回来就已经装满档了，发大水的时候只能看到大树的树尖，连苍蝇都没有落脚的地儿。”
“等洪水退了以后，树上挂的都是人。”
“可怜啊，那汉子边说边哭，估摸着走了不少家里人，我们听着的也跟着抹眼泪。”
“小吕啊，那驻马店是啥地方啊？是不是在唐市附近，你去过唐市没有？”
“.....”
江秀菊小心翼翼的提几句唐市，还不敢提得太频繁。
她就想着这些人专业干这个的，保不齐留个心眼子能提前发现些蛛丝马迹，能救多少是多少。
轮着打饭时，她哐当又是一大勺，再把米饭往下压，找位置塞饭。
她看地质队员的眼神全是能拯救苍生的期待呦。
要真能帮上忙，就当是积德了对不对。
饭点人多，江秀菊也没法多唠嗑，给打好饭菜后炯炯的目送人远去。
她想的是差不多行了，得慢慢跟人家活络起来，心急可吃不了热乎豆腐。
小老太没瞧见，人家一转身眼神全是戒备。
这大妈关注点不太对啊。
对他这年纪的人不是问成家了没有，几个小孩，也不关注他天南地北的走，媳妇会不会跑。
而且博学得有点儿过呢，还知道地震呢。
小吕同志眼神带着几分犀利。
这年头上到八十岁下到八岁都知道有特务，而且男女老少全上过抓特务学习班。
也就是大城市里头人口多点，这几年要搁生产队里头，走过去一个生面孔那都遭民兵盘查。
坏蛋可会钻空子，以前还通过广播夹杂暗号，花样可多了。
这会，住院部楼下站着好几个抬头张望的人。
小吕同志跟着抬头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正在攀爬二楼的窗户，而人群里略显紧张的女同志昨晚上也见过，是江大妈的儿媳妇。
“同志，怎么了。”他走过去，把沉甸甸的饭盒换了只手。
黄喜芬拧头一看，认出了是昨晚上感谢婆婆的那个患者，向上指了下说：
“病房门被风给吹上了，从外头还打不开。”
“这会到饭点了，能走动的都整吃食去了，一屋子的老弱病残也打不开。”
“我男人怕出事，翻墙开个门。”
发展出一家子敌特也是极其可能的，小吕同志更上心了，跟着黄喜芬一起上的二楼。
得亏病房挨得极近，那头说话声也大，听着不费劲。
好像先是说搬家的事，气氛有些冷清。
静默了好几秒以后，江大妈的亲家和当儿媳妇的正轮番劝说着个八九十岁的老头子。
从内容上听没有劝动，那老爷子好像是要搬来跟女儿住，说是要时时刻刻看着重孙女。
这会好歹是你一句，我一句，争辩得不算激烈。
有小孩喊饿了。
孩子想下馆子，家长不让。
家长说回家吃，孩子不要。
咋说都不行，然后妈妈哭完孩子哭。
以为哭完就完了呗，结果一大家子又开始复盘刚才的事到底谁不对。
反正听到最后就想一顿大嘴巴子大电炮呼死这一家子。
“妈，那我和荣光先去上班。”
黄喜芬起身，心里头还是有点儿舒坦的。
刚才闹腾的是侄子黄英军，家里头这三个孩子都没有参与，坐得板板正正的。
她叮嘱说：“你们仨好好听外婆的话，明天就能见着面。”
这次真真不是她要给娘家找事，实在是婆婆做的主，她没敢插手。
丁荣光作势跟着起身，夫妻俩双双出的病房门。
小吕同志拄着拐杖悄悄跟着。
大马路朝天各走一边，倒是也不显得突兀。
前边夫妻俩确实在说事儿。
黄喜芬说：“还是咱孩子好，就今早人家夸银枝，那都没完。”
话落还得喜滋滋的揣摩，“像你还是像我。”
丁老大说：“甭管像你还是像我，那都是我妈教的。”
看人撇嘴不信，他还得解释一句：
“打小上学从家门口走出去的那一瞬，我们兄弟姐妹四个从叔叔，爷爷，奶奶，大娘，阿姨一路喊着出巷子，回家的时候进巷子起就继续叔叔，爷爷，奶奶，阿姨的喊回家。”
没法子，亲妈扫帚等着呢，见人不打招呼不吱声，像个死木头橛子似的就等着挨揍。
丁老大现在都还记着就为见人打不打招呼这事，亲妈和几个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