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没有什么比一个嘴上说着做陌生人,又一次次出现在她生活里的人更让人讨厌了。
沈孟峥长得再好看,她也不想看。
赵舒晴别过头,目光投向一侧的大屏,专心看起杜潇和他妻子的婚纱照。
他俩的关系,同坐一桌,确实尴尬,老同学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没有一个人开口,喧嚣热闹的婚宴,衣香鬓影,唯有他们这一桌冻穿地心。
“你俩不至于吧。”
有老同学打趣,“当年的金童玉女,如今装不认识?”
沈孟峥没有说话,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想看她是什么反应。
她想敬过去一杯。
赵舒晴仰头…
烈酒灼喉,像饮下当年亲手淬的毒。
她想,今日过后,前尘往事真该翻篇了。
她决定放下了。
以后她不会再惦念沈孟峥,也不会再去怀念过去的感情。
以后有关沈孟峥的一切,好好坏坏都和她赵舒晴没有关系。
就像今天这样。
再见面,只当陌生人。
赵舒晴又喝了一杯,为心底那些许的不舍。
她也说不出舍不得什么,大概是舍不得儿时的感情。
毕竟以前他们五人的关系密不可分。
可现在……
沈孟峥这位世家继承人,回到原本属于他的圈子,有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跟他们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杜潇结婚了,他的妻子都没有介绍给他们认识,说明她和他们同样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赵志明和文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他们会组建一个新的家庭,专注自己的生活。
只有她……
混到现在,除了一身傲骨不肯弯折,一无所有。
曾经最要好的几个人,如今割裂成好多份,怎么能不让人唏嘘呢!
想要一醉方休的想法漫上心头,赵舒晴却不敢再喝,两杯酒是她的极限,再喝就要出洋相了。
赵舒晴放下酒杯,等着仪式结束跟杜潇说一声恭喜就离开。
冷酒下肚,小腹坠疼,腰似有千斤重。
等杜潇到他们这桌敬酒,赵舒晴疼得额上出了一层薄汗,强撑着起身跟他说了声恭喜。
结束敬酒后,陆陆续续有人离开。
那个全程未发一言的男人也随人群离开了。
等他们这桌走的差不多,赵舒晴扶着腰起身。
她的腰伤又复发了。
不想让人看到她的异样,赵舒晴强撑着走到卫生间,等再也听不到外边的动静,才强撑着从卫生间出来。
天空的细雨变得密集起来,雨里夹杂着细碎的颗粒,像是转成了雨夹雪。
庄园褪去热闹,变得特别安静,只有几个服务生来来回回收拾东西的身影。
少了熟人在场,赵舒晴松了口气,扶着腰,缓慢的往外走。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喝多了,头很晕,脸很热,迈出的步子像踩了棉花一样,没什么着力点,走出宴会厅已经汗流浃背。
冷风一吹,冻得打颤。
实在没力气再往前,赵舒晴干脆坐在路上。
打车软件告诉她前方还有二十多人等待,预计等待三十分钟。
赵舒晴把调度费加到最高,依旧没有人接单。
大概是没有师傅愿意冒着雨夹雪跑到偏远的郊区来接人。
赵舒晴只能等。
冷风吹着冰雨,打在她的身体上。
赵舒晴想往宴会厅移一移,腰却使不上半点力气,掌心用力支着地面,依旧无法支撑起她宛若灌了铅的身体。
冷雨混着酒意与生理期的绞痛,她蜷在路边,狼狈如弃犬。
打车软件依旧没有师傅接单。
赵舒晴只能等。
不知等了多久。
黑色迈巴赫撕裂雨幕急刹,车门甩开,男人踏碎积水而来。
昂贵大衣兜头罩下,裹住她湿透发抖的身体。
被熟悉的气息裹挟着,温暖着,像极了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柴火的刹那。
“赵舒晴…”
他喉结剧烈滚动,终是认命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天旋地转,腰间太过真实的力道在提醒着她,这不是幻境。
这个男人真的去而复返了。
暖气氤氲的车厢,红糖姜茶塞进她冰凉的掌心。
她隐忍不适,强撑至此,为得是不让老同学看笑话。可他做的这一切却在清楚的告诉她,他早就看穿她的伪装,她强撑的一切不过是个笑话。
他怎么可以看穿她!
她讨厌他总是看穿她!
是他先说爱人做不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