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终究在眼眶里呆不住，骨碌碌滚出来。
“哇！”婷婷五官皱成一团，张大嘴嚎，长长一条鼻涕搭在嘴边。
她的哭嚎声终究是把老师吸引过来了。
老师一脸严肃站在门口，浑身上下散发黑气。“都给我散了，你们三个跟我到办公室来。”
三个打嘴炮的小朋友像鹌鹑一样低头立在办公桌前。
老师推了推眼镜，视线极具压迫感的来回扫过。
“说说，为什么吵架？”
“安栗骂我是狗。”婷婷一下一下打嗝，嘴巴嘟起，抽抽噎噎。
“安栗，你为什么……”老师语气严厉到一半严厉不下去了。
她忽然想起，这孩子好像不会说话。
“杜济世，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吵的？”
杜济世绷紧背，一五一十把事情说出来。时不时转换角度扮演角色，力求最大限度还原事情真相。
老师看完一场表演，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随后对杜济世和安栗各打五十大板，严肃教育了婷婷一番，就把三人放回了教室。
三个人如同放出笼的鸟，迫不及待跑出办公室。
老师盯住蹿到第一的轮椅背影，默默掏出手机拨出电话。
“安栗今天说话了。”
安栗今天居然说话了！
安珀放下手机，接收今天第二个刺激的信息。
是不是好了？心理问题解决了？不如下午请假去看医生。
安珀焦躁不安，一直持续到安栗的放学时间。想了想，她干脆开上小三轮上学校门口等。
校园里传来舒缓的歌声，学生们三三两两，成群结队从门口鱼贯而出。
没多久，安珀看到了安栗标志性轮椅，后面还有一个高高壮壮的女生。
“小珀姐，安栗说让我去家里玩。”杜济世挥挥手，大步凑到安珀边上。
“她亲口说的？”
“那倒不是，安栗骂完婷婷后就不会说话了。”杜济世搅搅手指，搅一下撇安珀一眼，眼珠子滴溜溜的，心虚到不行。
安珀当做看不见，目光转向瘫在轮椅上，自闭中的安栗。
“谁先骂的？”
“婷婷。”杜济世举手抢答，安栗一言不发。
“姐，你别怪安栗，是婷婷先嘲笑安栗的腿。”
安珀叹口气，“赢了没？”
三轮车突突的，安珀声音混在其中，几不可闻。
安栗耳尖听到了，一骨碌坐直，唰唰翻开本子，像只昂脖子胜利的小公鸡。
【赢了，骂得她眼泪鼻涕一起流，到处找妈妈。】
【啊啊啊，为什么我又不会说话了。】
安栗气冲冲在本子上乱画，画着画着，三轮车到了家门口。
杜济世还是第一次从前门进安家小食堂。
前面摆了四张桌椅，后厨位置用透明围挡圈起来，视线透过去，后厨结构看得一清二楚，里面的干净整洁也看得清清楚楚。
桌子明显看得出是闲置不用，上面摆满了快递。
“小珀姐，快递要收收吗？”
平常她的快递寄存到学校门卫室，店里哪来的快递？
安珀刚想否认，忽然想到商城的限时秒杀，急匆匆捎把剪刀走进去。
“拆了再收。”
真是奇了怪了，她在店里待了一个下午，没见到有人送货上门。怎么她出去几分钟，门锁得好好的，货反而从天而降。
安珀划之前看了下面单，发货人是财神爷旗舰店。
这下，安珀百分百确信这批货是她秒杀的。
剪刀丝滑地在透明胶上划过，包装拆开，10只冒着热气，处理好的小公鸡躺在里面。
肉质紧实，透明膜包裹在腿上，弹性十足。
安珀凑近闻了一下，没有异味。
她满意把小公鸡放到一边，陆陆续续把剩下的快递拆了。
“杜济世，留下来吃饭。刚好试试我买的鸡。”
安珀盛情邀请，杜济世为难看着墙上的钟。“小珀姐，学校有门禁。”
小珀姐做的鸡肯定好吃，可是吃完就会迟到，迟到会被老师找家长，呜呜呜……
“没事，一个菜，保证你不会迟到。”
诱惑当前，杜济世最终没忍住，答应了。
安珀挑了一只比较大的鸡拎进后厨，咚咚几下斩成小块归拢在碗里。
流水不停淘洗几遍，然后把碗里的水滤干。
姜拍碎扔进去，一圈耗油，半勺糖，一点胡椒粉和淀粉洒在上面，抓拌均匀。
浅浅的酱色染上鸡肉，安珀再往里浇上几圈油封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