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谭。”邹绪锦打断他,“看书。”
早读课的读书声嗡嗡响起。
邹绪锦看着课本上的文字,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想起邱谭刚才那个担忧的眼神,还有他蹲在鱼缸前认真的样子。
不过是一条鱼。
他想。
值得这么在意吗。
但邱谭就是这样。
对什么都容易投入感情,对一条鱼,对一盆仙人掌,甚至对路边被雨打湿的野猫。
这种过于充沛的情感,有时候让他难以理解,却又莫名地…有点羡慕。
……
又过了两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邱谭跑去打篮球,邹绪锦则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看书。
没过多久,邱谭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热死了。”他用手扇着风,喘着气,“给我瓶水。”
邹绪锦从书包侧袋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
邱谭接过来,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谢了。”他用袖子抹了把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等会儿陪我去看看那条鱼?”
邹绪锦翻过一页书。
“今天值日。”
“就十分钟。”邱谭凑近些,汗湿的胳膊碰到他的,“看完我帮你值日。”
邹绪锦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接触。
“不用。”
“那我自己去。”邱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你真不去?”
邹绪锦没抬头。
“嗯。”
邱谭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转身跑回了球场。
放学铃响后,邹绪锦留在教室做值日。
扫地,擦黑板,摆桌椅。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拖把摩擦地面的声音。
走到窗边,准备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
夕阳西下,橙色的光晕染红了半边天空。
邹绪锦望着远处教学楼的轮廓,想起邱谭现在可能正蹲在那个鱼缸前,对着一条鱼自言自语。
那个画面莫名地清晰。
放下水壶,拿起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空无一人,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
走出校门时,他犹豫了一下。
往右是回家的路,往左是去花鸟市场的方向。
夕阳将邹绪锦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路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向左走去。
市场快要关门了,不少摊位都在收拾东西。
快步走到那家店门口,老板正在卷帘门下拉了一半。
“马上关门了。”老板看见他,招呼道。
“就看一眼。”邹绪锦说着,弯腰从半开的卷帘门下钻了进去。
店里很暗,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
凭着记忆走到那个角落,蹲下身。
白玉琉金还在缸里,静静地悬浮在水中,鳃盖轻轻开合。
看着它,看了很久。
缸里的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鱼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
周围很安静,只有过滤器的轻微嗡鸣。
他想起邱谭说的那句话:光落在水里,鱼便游进了天空。
现在没有光,鱼只是鱼,困在小小的玻璃缸里。
但邹绪锦忽然明白了邱谭为什么执着于这一条。
不是因为它的颜色,也不是因为它游姿多么优美。
只是因为,在某个瞬间,这条鱼承载了一个少年不着边际的幻想,和一个过于浪漫的解读。
他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一点。
“他是邱谭。”对着鱼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说完这句话,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店铺。
卷帘门在身后彻底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已经亮了。
他想起邱谭说金鱼只有七秒记忆。
如果真是这样,那刚才那句话,大概也留不下什么痕迹。
但不知为什么,还是说了。
也许只是因为,不想让那个蹲在鱼缸前的身影,显得太孤单。
第二天课间,邱谭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我昨天后来还是去看它了。”他压低声音,“你猜怎么着,它还在!而且好像认识我似的,我一过去就游过来了。”
邹绪锦正在整理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