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从很深的水底缓缓上浮。他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已然热闹起来的教室。不少同学已经就位,有的在独自翻书,更多的则是凑成小堆,交头接耳间夹杂着窸窣的笑声。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人“吱嘎”一声推开,这动静让室内的闲聊声又上扬了几分贝。
谭欣迷迷糊糊地想:“这是……在哪儿?”
几秒钟后,记忆才完全加载完毕。
“对了,是在教室……”他对自己有些无语,“居然真趴着睡着了……”
他试着动了动,一股熟悉的酸麻感立刻从压了很久的胳膊和半边脸颊传来。“啧,趴睡的后遗症……” 他一边腹诽,一边小心翼翼地活动着关节。
然而,让他暗自惊讶的是,那股酸麻感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便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满血复活的精力。
“年轻就是本钱啊,这恢复速度……”
他扭头看向教室后墙的圆形时钟。
“两点十九分,”他看清了指针,心里嘀咕,“大家都来得挺早。”
对于习惯了后世“踩点哲学”的灵魂来说,这个年代人们近乎本能的、习惯性早到的作风,还是让他一时半会儿有点不太适应。
他顺势打量了一眼自己周围的座位,上午刚重新混了个脸熟的那几位同桌、邻座都还没见踪影。
“先去洗把脸吧,”他感觉脸上有些趴睡后的黏腻,“下午虽然没正课,但顶着一脸睡痕也不像话。”
这么想着,他利索地起身。经过教室前门时,他顺手将那扇被人推开后又重新闭合的门完全打开,让它靠墙卡住,以便通风。随后便朝着走廊西端,挂着“卫生间”牌子的方向走去。
畅快地放完了水,缓解了膀胱的压力,谭欣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水槽前,拧开老式的水龙头。水流哗哗,他先用清凉的自来水仔细清洗了双手,然后顺势双手合拢,接起一捧水,低头猛地向脸上抹去。
冰凉的触感瞬间刺激着午睡后略显温热和麻木的脸颊皮肤,带来一阵令人精神一振的轻微战栗。
“舒服~” 他几乎要喟叹出声。又反复接了几捧水,有些粗鲁地拍打在脸上、额头上,仿佛这样就能把最后一丝困倦彻底驱散。清凉感渗入毛孔,他确实感觉混沌的思绪都清明、快了几分。
洗完,他抬起头,小幅度地左右晃了晃,甩掉些许水珠,然后用手简单地从额头到下巴胡乱抹了一把,就算完成了“风干”流程。他就这么顶着一张仍挂着细密水珠、显得有些湿漉漉的脸,转身返回教室。
他没有特意绕回前门,而是就近从教室后门走了进去。就这么离开短短几分钟,教室里的空位又少了许多。
“目测已经三分之二往上了。” 他边走向自己位于前排的座位,边用目光扫视着逐渐充盈起来的教室。
还没走到自己位置,正反身趴在课桌上和秦晓月聊着天的洪叶,眼尖地看到了他,立刻扬起声调:“哟,‘大歌唱家’,这是从哪过来呢?怎么一脸水,跟刚淋了雨似的?”
被她这么一喊,秦晓月也跟着转过头来。她的目光落在谭欣湿漉漉的脸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便透出几分细微的打量,仿佛在无声地探究这满脸水珠的缘由。
被两位女生,尤其是秦晓月那双清澈好奇的眼睛注视着,谭欣习惯性地抿嘴笑了笑,掩饰着内心那点被女生关注带来的微妙尴尬,随口解释道:“刚去洗了把脸,醒醒神。”
秦晓月的目光跟着他脸颊上将落未落的一颗水珠移动,直到那颗水珠承受不住重量,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眼神里的好奇又浓了几分,似乎觉得他这“自然风干”的方式颇为特别。
谭欣没有再开口解释,只是嘴角那抹抿着的笑意里,悄然混入了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笃定。
“这可是哥的秘笈,武林绝学般的!” 他在心里默念,带着点不为人知的小小得意。
走到座位旁,秦晓月已经下意识地将身体向前倾,乖巧地让出了一条通道。谭欣低声道了句“谢谢”,便侧着身子,略显局促地挤了进去。
前桌的洪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用手肘撑着谭欣的课桌边缘,带着几分真诚的打趣对秦晓月笑道:“你俩这配合,挺默契嘛~”
“别闹~” 秦晓月脸上微红,娇嗔着回了一句,迅速坐直了身体,假装低头去翻看书本。
在秦晓月和洪叶两人低声笑谈时,两个勾肩搭背的身影从敞开的教室前门晃了进来,正是差点喜提“青蛙”和“蟾蜍”这对称号的刘炜和王平。
谭欣看到他们,主动抬手打了个招呼:“你们俩这是……在校门口又遇上了?”他知道这两人出了校门回家的方向并不一致,话语几乎是未经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