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涩得难受,昨夜泪水的干涸物糊住了眼角。他下意识地抗拒着这份打扰,肩膀向后耸动,试图摆脱那只推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不满和睡意的咕哝:“嗯~~~~~~”
“起床咯,今天要去学校哦,不能迟到。”那苍老的声音耐心地重复着,带着不容置疑的慈爱,也变得清晰起来。
学校?
谭欣迷迷糊糊地想,思绪像生锈的齿轮开始缓慢转动。“学校?我都毕业多少年了……还去什么学校……”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子仿佛瞬间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彻底惊醒:“对哦!我穿越了!现在是2002年!我是初中生!今天还要去学校军训!”
他猛地就想睁开眼,却□□涩的眼皮扯得微微刺痛,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窗外天色还是濛濛的灰蓝色,室内主要的光源来自书桌上那盏亮着的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爷爷见他总算有了反应坐起身,便转身摸索着按下了卧室顶灯的开关。
“啪嗒”一声,更亮的暖黄色光线瞬间洒满房间,刺得谭欣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快去洗把脸,精神一下就好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爷爷看着他这副睡眼惺忪、头发乱翘的模样,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却也不再担心他会倒头睡回去,说完便径直走出房门,去客厅张罗摆放碗筷了。出门时,他顺手关掉了书桌上那盏为了唤醒谭欣而打开的台灯。
房间里只剩下顶灯的光亮,谭欣兀自坐在床上,努力适应着清晨的清醒和这重来一次的现实。
谭欣趿拉着拖鞋,揉着依旧有些发涩的眼睛走出卧室。母亲的房门还关着,想必还在休息。他迷迷糊糊地径直走向卫生间。
解决完生理需求,他用旁边水桶里的水瓢舀了一勺水,“哗啦”一声冲净了厕所。
严格来说,今天才算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上学,对时间没什么把握。为了节省时间,他决定一切从简。就着水龙头里放出来的冰凉自来水,他快速地刷牙漱口,又掬起冷水扑在脸上,狠狠搓了两把。冰冷的刺激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发梢和脸颊都沾满了水珠。
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他重新回到客厅。爷爷已经将早餐摆上了小餐桌,正坐在桌边等他。见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爷爷招呼道:“快过来吃早餐,今天是爷爷给你煮的面。时间还早,慢慢吃,来得及。”
谭欣在桌边坐下。碗里是简单的清水煮挂面,但上面细心地盖着一层昨晚剩下的青椒炒肉当作臊子。肉汁微微渗透到面条里,散发着家常而温馨的香气。
爷爷自己面前的一碗面很快就被三两口吃完了。他起身走到阳台,将昨晚洗好晾出去的校服收了回来,摸了摸湿度。“嗯,干透了,还有点凉浸浸的。”他拿着衣服走回谭欣身边,“你等会儿吃完了就把这个换上。再检查一下书包,看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没有,别落下啥。”
“嗯。”谭欣嘴里含着面条,含糊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地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细嚼慢咽,别噎着了。”爷爷见状连忙叮嘱,手里拿着衣服先走进了卧室,想必是去帮谭欣检查书包了。
谭欣吃完最后一口面,站起身,习惯性地将用过的碗筷叠在一起,准备拿到厨房去。
爷爷听到声响,从房里出来:“放那儿就行,你妈等会儿起来自己还要吃点的。”
谭欣看着手里已经收好的两只碗,脚步没停:“不耽误,顺手的事。”说着走到厨房的水池边,将碗筷简单冲洗了一下,又将自己的手清洁干净。
回到卧室,昨天那套校服已经整齐地叠放在床尾。谭欣迅速换好衣服,拿起书包——其实也没什么需要额外整理的,昨天基本没打开过。他最后确认了一下那张重要的走读证好好地放进裤兜里,便走到门口换鞋。
爷爷也早已换好了鞋子,等在门口。谭欣看着爷爷微微跛脚却坚持的身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放慢了脚步,适应着爷爷的节奏。
一老一少,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那片天光未亮的濛濛灰色之中,向着八中的方向走去。清晨的空气微凉而清新,预示着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爷孙俩六点四十多分就出了门,见时间还早,便不紧不慢地走着。到达校门口时,天色已然亮了不少。只见校门紧闭,只留了侧边小门供学生进入,门旁聚集着一小撮早起送孩子的家长,正和门卫说着什么。
走近了些,听到议论才明白,从今天开始,校园加强了管理,家长不能再像开学报到那天一样随意进入校区了。
谭欣恍然,这才对嘛,这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