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董音竹砸碗摔门是常有的事,阮诺害怕父母见面,她和别的孩子不同,她经常希望父母离婚,这样她就不用面对无尽的争吵。

    阮亚则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妈妈生病了,你别惹她生气,也别生她的气。

    所以阮诺从小就知道妈妈脾气不好是因为生病了,对妈妈一直逆来顺受,小意讨好。

    她几乎没忤逆过董音竹。

    唯有两件事,阮诺没有顺从董音竹的意思,也是她做过的最叛逆的两件事。

    一是高三时恋爱。

    她记得那天董音竹在她书包里发现情书,顿时大发雷霆质问她。

    她根本不知道情书的存在,自然辩解没有早恋,可董音竹不信,一把将她推至门外,让她思过。

    阮诺被冤枉很委屈,木木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就转身跑了,本想以这种方式报复董音竹,在外游荡到大半夜,最后还是怕她气出好歹,灰头土脸回了家。

    回去时家里大人不在,阮言说爸爸妈妈外公出去找她了。

    怎么说呢,董音竹爱她这件事,她从没质疑过。

    董音竹对她的爱就像是海边砌起的一堵高墙,既挡风浪,也遮风景。

    那天晚上董音竹罚她在书房里继续思过。

    翌日,董音竹问她知不知道错了,阮诺只承认自己冲动离家出走有错,早恋的事她不认。

    董音竹气得把她书包丢出家门,也就是那天楚川送给她一张琴谱,告诉她那首曲子叫《倾诺》,他的心意昭然若揭。

    她虽对楚川有好感,但她并没有打算高中恋爱,可那天可能是报复心理作祟,她答应了。

    二是和楚川偷偷领结婚证。

    大四毕业那阵,董音竹让她去参加钢琴之星比赛,这个比赛的前几名能签约经济公司,宣传的是一场公平公正的钢琴比赛。

    但阮诺知道都是噱头,实际上就是一场选秀,为了打造才女人设进入娱乐圈。

    阮诺爱钢琴,但不想消费钢琴,她愿意参加各种比赛,但不愿参加这种性质的比赛。

    董音竹似乎对她进入娱乐圈这件事有执念,很希望她能把她当年丢掉的掌声找回来。

    阮诺在这件事上很决绝地拒绝她多次,但董音竹一直不罢休,甚至有要私自给她报名的意思。

    阮诺冲动下和楚川领了证。

    这种比赛是明确要求必须单身,结了婚将彻底失去参赛资格。

    董音竹对她很失望。

    她那时在京市读研本就不常见面,回上虞也是和楚川住在小家。

    偶尔回父母那边,董音竹对她也一直冷眼相待,直到阮诺死,母女关系依旧很僵。

    这是阮诺的遗憾,她想也一定会成为董音竹这一辈子解不开的心结。

    董音竹精神状态不好,常年靠药物维持情绪稳定,心态平和。

    阮诺虽然受困于她但也心疼她。

    董音竹的世界没有快乐,她热爱歌唱事业却无法继续。

    阮亚则又总是各种忙碌不常在家,夫妻间全然没了信任。

    她从光鲜的舞台跌进了家庭的泥泞,如同蝴蝶困于密网,失去了所有鲜花。

    她全部的精神寄托都落在阮诺身上,可她世界里的阮诺已经不在了。

    霜见本想和她重新认识,慢慢建立感情,母女连心,即使无法相认,她们应该也能成为忘年交。

    可如今她的妈妈视她为仇人。

    树叶簌簌作响,手中粉色羽毛在响声中飞远,她颓然转身捡起遮阳伞。

    霜见打了辆出租车去了知音。

    邢嘉倩在给一对母女介绍钢琴。

    霜见最近每天都来练琴,两人已经熟悉。

    眼神招呼后,她走进练琴室,在钢琴前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年少时无数次陪伴她的曲子在指尖流淌。

    双眼逐渐模糊,曾经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密闭的空间里她通过弹奏尽情发泄,本轻快的曲子让她弹出几分悲伤。

    忽然,门被人用力推开。

    霜见弹琴动作顿住,眼角湿意未散,茫然看去。

    就见穆砚钦眸光锐利,唇角压成一条直线,步伐急切朝她走来。

    霜见心底陡然涌上惧意,她木然起身,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来人。

    穆砚钦走至跟前,手掌倏地压在琴键上发出一阵醇厚低音,霜见心跟着颤了颤。

    他低头睨着霜见,声音犯冷:“你为什么会弹这首曲子?”

    霜见不知道穆砚钦会来,这首《萤火虫》是穆砚钦的妈妈秦书棋写给他的曲子。

    当初她和秦书棋学琴,听她弹过一次。

    她很喜欢这首曲子,曲子轻盈欢快,自由灵动,她和秦书棋要来琴谱,每当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喜欢弹奏这首曲子。

    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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