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曼不清楚柯沐风是对那条人鱼动了情，还是只想玩玩，但这显然是不合适的，所以他才会提出杀了那条人鱼。

    但据柯沐风所说，事情似乎有别的转机，柯曼沉默了半晌。

    墙上的石英钟表一点点走动，发出“铛、铛……”的声响，柯沐风在时间的流逝中感到了煎熬。

    过了许久，柯曼说：“只要你能做到。”

    柯沐风堵在心口的一口气终于松开。

    陆灵兮听着607用数据传导过来的对话，沉思了一会儿，大概知道柯沐风想做什么了。

    .

    柯沐风看着手下七手八脚地摁住兰茵，青铜浴缸里的水飞溅一地，医官在人鱼尖利的嘶吼声中把针剂一推到底。

    这种由医官们最新研制出来的基因改造针剂据说能够重塑骨骼，人鱼原有的尾椎骨、软骨会在药剂的刺激下重塑为人类的髋骨、股骨、髌骨，以及小腿的胫骨、腓骨和足部骨骼。

    这种药剂可以毁掉美人鱼天生的身体爆发力和快速愈合能力，让她由美人鱼，变成真正的人类。

    药剂由尾动脉直接注入。

    这个区域分布着丰富的神经末梢，人鱼像是被生砍尾巴，痛得尖叫起来。她的鱼尾剧烈摆动，针头险些断在里面。

    柯沐风亲自上来摁住了她的尾巴，用了十成十的力，语调却十分温柔：“忍一下。”

    医官诧异地看了二殿下一眼。

    “这是什么？”兰茵问他，眸子里充满了防备与恐惧。

    柯沐风眼神闪烁了下，别开眼：“不是要命的东西。”

    针剂里的麻药恢复作用，兰茵的瞳孔渐渐黯淡了……

    柯沐风见她昏过去，心不由地提了起来，追问医官：“你确定只会长出人腿，不会伤她性命？”

    “是。”医官熟练地点点头。

    这显然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医官们打完药就出去了，柯沐风看着浴缸里昏迷的女孩，一会儿绕着她走来走去，一会儿摸摸她惨白的小脸，坐立难安。

    担忧、期望，两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交织。

    柯沐风既担心医官的药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又害怕兰茵醒过来后会对他更加憎恨。

    说起来真是可笑，他竟然担心他的俘虏会恨他。

    但同时，他心里也隐藏希冀。

    如果真的长出双腿，那兰茵就算是人类了，大哥已经答应他留下她，到时候……

    柯沐风坐倚在浴缸边，看着窗户，思绪越飘越远。

    没留意什么时候人鱼已经睁开眼，用一种冰雪般漠然的眼神盯着他。

    那眼神极亮，像是雪原上，死死瞄准了猎物的雪鸮！

    锋利的指甲悄无声息地在水里探出，人鱼的目光钩子般落在那结实温热的脖颈处。

    柯沐风浑然未觉。

    这是这段时间来，第一次，柯沐风没有捆住她的手，兰茵明白，这是最好的机会了，她要杀了这个人，为海洋上那么多死去的人鱼报仇！

    兰茵一眯眼，闪电般出手，她的动作快的看不出一丝残影！

    无数次在生死一线时锻炼出的条件反射救了柯沐风，他侧身滚翻，捂着渗血的脖颈，那里已经被兰茵的指甲狠狠剜下了一块血肉！

    柯沐风站起来，脸色阴沉无比。

    兰茵见一击未重，抱着必死的决心，她一拍浴缸壁，想要借助鱼尾猛地跃起！

    下一秒，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猛地垂眼看向自己的腿！

    这、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两条白皙光洁的，属于人类的腿，兰茵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恐惧和心慌一涌而上——她的尾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