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们的计划暂时是瞒过去了。
主神从发现资料室进了人，到派系统去监察每个系统的在岗状况，是有个时间差的。
就算监察到系统在岗，也不能保证之前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宿主身边。
特意挑这个时候动手，就是想在主神心底建立起他喜欢上了宿主的印象。
主神才不会怀疑他在陆灵兮饱受折磨的时候会不在身边。
白色虚影手掌一拧，一个黑色的房间陡然出现，房间门口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607顿了顿，而后自发走进了那个黑色的房间。
出来的时候，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他站立不住，跪伏在地上，黑色的头发也滴滴答答地往下渗水。
主神注视着他狼狈的样子，温声道：“607，你是我的孩子，是我亲手设计的系统，所以更不能像那些后天系统一样犯错，明白么？”
607沉默不语。
主神看着607，像是在看一个倔强不听话的孩子，“那个陆灵兮，你看过她的档案吧？”
“她是为了救江临川才跟我签订的契约。”
“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甘愿奉献自己的一生，永生永世执行任务……这份感情，该是多么的情深义重。”
607睫毛轻轻一颤。
“她是不会对你有什么真心的……给你一些信号，也不过是想要利用你，像那天一样，给她一些规则以外的好处。”
主神看出607为陆灵兮修复的身体数据远超正常值。
正常情况下，系统可以为宿主屏蔽60%的痛苦。
607却直接屏蔽了80%。
修复不是凭空来的。这么大的数据对于系统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你很听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的，对吗？”
“……”
人鱼昏昏沉沉地倚在浴缸里，侍卫见柯沐风来了，纷纷行礼。
“她怎么了？”柯沐风看着脸色不大对的人鱼。
侍女恭敬道：“大概是病了。”
“病了？”柯沐风的声音透出几分讶异：“什么原因？”
人鱼一向皮实，攻击力和防御力都很强，柯沐风没想到人鱼还会生病。
他不由想到些什么，脸有些发红，难道是因为那天……
侍女微微低头，脸上泛起一阵红意，似乎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柯沐风一下子就明白了，耳梢不经意地微微发红，转移话题道：“那怎么不给她治？”
侍女如同逃过一劫一样松下一口气：“您说只要她不死就行，小病小灾随她去。”
柯沐风被自己说过的话噎了个正着。
他瞧着浴缸里的人鱼。
脖子、双手、身躯皆被铁链和镣铐束缚住，因为挣扎，肌肤被那些东西磨破，留下了血迹与伤痕。
水蓝色的头发泡在浴缸里，扩展开去，眼睛阖着，面如纸白，双唇干涩，微微脱皮。
柯沐风鲜少看到他的这个宿敌如此脆弱的样子。
倒还颇惹人怜惜。
【好感度+5。】
【当前任务对象（柯沐风）好感度：-15。】
他忽然说：“把她带回我的宫殿，叫医官来。”
侍女诧异：“殿下，这……”
柯沐风淡淡道：“照做。”
“是。”
“等一下。”
柯沐风忽然叫住侍卫，侍卫颔首等着他的吩咐。
“……要女医官。”
医官检查过兰茵的身体，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柯沐风脸颊爆红，说完后就摆摆手让她离开。
昏迷中的人鱼尾巴盘起来，蜷缩成一个小团，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母亲……”
这个词也是柯沐风为数不多，知道的几个词。
他听着，心里软了几分。
如果不是人鱼天性残暴，杀死了他的恩人，他也不会……
【好感度+5。】
【当前任务对象（柯沐风）好感度：-10。】
柯沐风反应过来的时候，收手已经放到了那头水蓝色的卷发上。
人鱼这体质真是稀奇，受了那么多日的刑，身体都能保持洁净，连头发也不外如是……
他捻着那缕发，忽然发现兰茵已经醒了。
刚醒来的人鱼有几分怔忪，看着金碧辉煌的穹顶的和挂在床梁上的精美床幔，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哪。
下一秒就对上了柯沐风的视线，后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兰茵的脑海里忽然想起那天浴缸里发生的事，火一下子蹿了上来，她猛地扑到了地上，挥拳要揍柯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