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笑吗?”
“......”周维低下头,“不好笑...”
“发信息给Sya,让她从会场回来,不许任何人进别墅。”
裴行顿了顿,“如果里面的人出来,跟上去,立刻联系我。”
周维刚被吓得噤声,此时更是不解,“什么?”
Sya是二助,这次回国裴行只带了两个助理。他刚入职不久,本就不算熟练,如今让他单独跟裴行出行程,下意识地打起退堂鼓。
毕竟,他也不知道裴行为什么会录用他。
总不可能是看见他在面试结束后,求着电话那头的女朋友不要分手而可怜他吧?
“我说的哪一个字你理解不了?”裴行一张脸满是戾气。
周维连连应下,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车窗外的大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无生气的钢铁丛林。繁华都市令无数人趋之若鹜,裴行就是其中之一。
他带着他的野心从穷乡僻壤,一路走到三藩市。
拥有了曾经向往的一切。以为换上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和豪车,就能泰然自若地站在苏愿面前,以道德制高点位置俯视他,问出那句所有知道他们过往的人都会问的问题——
“你有没有后悔?”
但可笑的是,他根本做不到。唯一令他感到愉悦的是,苏愿坐在副驾驶里看着他,那点志在必得的撒娇和小脾气。
甚至,此刻他还在后悔是不是没有诚实回答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来?」
似乎他只要如实回答,苏愿就能托着脸,慷慨地对他笑一笑,说,“猜到了你就是还喜欢我,对不对呀?”
他会蠢得点头,然后苏愿会笑着甩他一耳光。
就像一年前苏家破产,裴行把除了卖公司外,能筹集到的所有现金放到一张卡内,飞回国找到苏愿。而手握信托基金的苏愿,裹着昂贵的驼马毛大衣,坐在豪车里从他面前离开。
车轮溅起路边污水,将困在又一个摇摇欲坠秋天里的裴行浇湿。
真是可笑。
无论他现如今拥有什么,在苏愿面前永远都是那个穷学生。
车辆在淮海大学门口缓缓停下。
记者举起的镁光灯将他瞬间包围,校领导走上前。裴行系上西装纽扣,微笑与其握手。
淮海大学礼堂,座无虚席。
台下的领导纷纷带头鼓掌,那些面孔裴行很熟悉。曾经从他们手中接过奖学金,又敲不开那些门、得不到为什么取消他奖学金资格的回答。
时过境迁,总是有些东西不一样。
校长的致辞精心准备过,“同学们,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回了一位在硅谷缔造科技与人文的校友。他所创办的HB科技公司,正在重新定义人类健康的未来!”
校长看向裴行,眼里满是欣赏。
“他不仅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更是我校‘心愿基金’的捐赠者,让更多的理想不再被现实所困,这比任何商业上的成功都值得我们敬佩。现在,让我们欢迎——裴行!”
裴行在掌声中上台,脸上挂着锐利又得体的笑,走到演讲台前站定。
台下黑压压一片,偶尔晃动的射灯让他稍稍走神,仿佛见到了苏愿正坐在台下,像从前那样,双手靠在下巴旁,为他鼓掌,明明嘈杂的环境已经让他感到烦躁,却依旧不吝啬任何笑容。
裴行垂了垂眼,甩开幻觉。
“感谢校长,过誉了。”他朗声开口,声音温和而清晰,“站在这里,确实感慨。仿佛刚从校领导手中接过奖学金,考虑该带男朋友晚上去吃什么。”
裴行说完愣住。
他从未在任何演讲和路演上有过失误,或许是刚才的幻觉,又或许是苏愿就在十公里外的房间里等他,让他脱口而出了这样一句话。
在如今同性婚姻法案合法的第三个年头,大家对此见怪不怪。裴行和苏愿当年的恋情更不是什么秘密,裴行总是在嫉妒的目光里,坦然走过。
于是,台下在沉默一秒后,爆发出掌声和笑声。
“All work and no date kes a dull boy. *”
「只工作不约会,聪明孩子也变傻。」
裴行用一句话玩笑化解,将演讲的开场推上一个小高潮,随即他话锋一转,“也正是这段时光让我明白,真正的财富不止于拥有,还有创造。”
他转向身后的大屏幕,HeartBird的LOGO缓缓出现。
“初期,我们在HB致力于为每个独立的个体,构建一个‘数字生命管家’,帮助心血管疾病、代谢性疾病等慢性疾病患者,记录和预测。而现在,我们谈论的不是疾病管理,而是从医院病房来到宇航员的太空舱和士兵的潜水艇,以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