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起了四年,分开的时间只是两年而已。
两年,苏愿结婚了。
两股声音在脑子里吵架。
裴行再次想到站在圣坛上的另一个人,说好听点叫狗皮膏药,难听点叫楚飞的男人。
和苏愿结婚的男人。
“为什么结婚。”
他声音低沉,甚至听不出是个问句。
苏愿还在盯着汤里的鳕鱼片,好似在看一个陌生的朋友,自动忽略了裴行的提问。
裴行不满他的反应,却又只能将其默认为不愿谈论,笑了笑,“你喜欢楚飞?”
吃完鳕鱼片的苏愿像是终于回过神,抬起眼睫,呆呆地望着他。
裴行知道自己不该再继续自取其辱,都结婚了,总是会有感情的。苏愿将婚姻和爱情画上等号;在同性婚姻法通过时,少见拉着他去了嘈杂的市中心,参加了游行。
至于楚飞,就算他曾经是直男,只要和苏愿在一起,都会轻易的生出感情来。就像曾经的他自己。
他现在也没有任何立场去问。
显得他和从前那些被苏愿拒绝过的男人一样没出息。
“是我问得太多了,你的确有权利不回答。”裴行抿了口咖啡,“作为你的前任有些好奇也不会太过分。”
苏愿听懂了这一句,缓缓摇头。
饭菜的热气散了,苏愿的脸更加清晰。他妈妈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国际影星,苏愿完美继承了那张脸,倔强又骄矜,还有因先天性心脏病,而带来的脆弱。
在撒娇和索吻时,会让人觉得是莫大的恩赐。
裴行再次忍不住想,那个人是不是也这么幸运,比他还要幸运。
他端起水杯,试图移开眼。
可没办法做到,因为苏愿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会来?”
“顺路,”裴行咬肌凸起一瞬,双手抱胸,“有个大学演讲。”
这个回答像是坠落的陨石,没有如地上的人们所愿的发光,只是生闷地、重重地砸向地面。
苏愿站在漆黑的坑底,找不到出路。
他掏出曾经裴行送给他的萤火虫,勉强照亮,说,“还以为,你是记得我们曾经说过的话。”
裴行看上去满不在乎,“说过的话太多,你指的是哪句?”
萤火虫的尾巴眨着眼,微弱的光一闪一闪,晃得眼睛疼。
苏愿摇摇头,“没什么。”
他望向落地窗外的宁静大海,像是在替正在越冬的候鸟担心远方飘来的乌云。
“砰砰——!”
敲门声猝不及防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苏愿被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裴行紧随其后,收回伸出一半的手,轻声道:“是我的助理。”
门外,三助周维接到一助的电话,赶来酒店接老板去淮海大学参加演讲。
说来也奇怪,在湾区恨不得把一天掰开揉碎,当成48小时来用、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上楼顶喂鸟的老板,竟然会忽然改口接受邀约,还提前回国?
就算是母校,也不至于让他推了路演和杂志专访吧?
周维不敢多问,老板裴行在他眼中,就是如同他研发的AI那般精密;也不一样,AI会报错嘀嘀响,裴行不会,他只会平静地喝完第二杯咖啡后,给出解决方案。
沉稳是最尖锐的利刃,让裴行在三藩市湾区杀出了一条路。
周维给裴行打了电话,没人接;按了门铃,没反应;于是,抬手敲门。
没几秒,房门被轻柔打开。
但引入眼帘的是裴行阴沉的脸。
“敲门这么大声做什么。”裴行的语速极其平稳,与那张像是要吃人的表情极其不搭。
周维呆愣地张着嘴,“老板,演讲快开始了。”
裴行脸黑得要命,“去车上等我。”
关上门,裴行扭头看向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窗帘后的苏愿。
比以前胆子还小。
他走过去,停在一臂外的安全距离,声音放得很轻,说:“我有工作要处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苏愿细得像葱白的手指,握住窗帘,露出小半张脸,点点头。
裴行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丝不舍,却只望见还未消散的恐惧。垂了垂眼,裴行说:“只要你不离开,就不会有任何人找到你。”
裴行转身,脚步再度顿住,“你还想和他结婚吗?”
苏愿摇头。
“嗯,我会处理好楚家的事。”裴行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桌上,苏愿的手机嗡嗡作响。
他刚准备走过去拿起,就听见裴行说,“我的手机号码,存一下。”
苏愿瞬间捏紧了窗帘,“你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