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抢婚
伸出手,握住苏愿纤细的手腕,在倒吸气的惊呼声中,转身走向明晃晃的尽头,黑色风衣消失在众人目光所及之处。

    他忽然有点后悔把车停得太远,孤注一掷的决心让他的脚步又急又快,被拽着的人似乎有些跟不上,踉跄了好几步。

    可裴行没办法停下来,停下来就意味着失去。

    他不能再失去苏愿。

    上车,锁门。

    裴行再一次试图找回一丝声音和理智。或许他们可以像故友重逢那般,耸肩、打招呼,再说出下次再见的虚假寒暄。

    苏愿的眼睛里盈着泪,薄薄的嘴唇像每次伤心时那样抿着,嘴角微微下压,只要不哄就会再下一刻眨眼落出眼泪。

    裴行安静地注视着苏愿,将希望寄托于看过无数双代码的眼睛,让它能够替自己找到一个适合的开场白。可这双眼睛只是那么蠢笨又贪婪地一遍又一遍看着苏愿,仿佛在弥补过去两年的空缺。

    两年了,苏愿似乎没有丝毫变化。

    可以让人毫不犹豫就为他放弃一切的脸,依旧清纯漂亮,那些小脾气和天马行空很轻易就让人包容,想要再努力一点跟上他的思绪。比从前更瘦,头发的长短没变,垂在脸侧,想为他挽至耳后,哪怕只是一个蹩脚的触碰他的借口。

    淡色的双眼澄澈,像他们曾经跳入的溪水,只恨不能溺死在里边。

    所以当这样一双眼睛望着你,说出「分手」时,那种绝望和恐慌,才会像潮汐一般在无数个深夜反复袭来。让人窒息、挣扎地想要摆脱,却只会越陷越深,仿佛永世不得解脱。

    裴行在苏愿眨眼落下的眼泪里,又死了一遍。

    “你怎么才来啊?”苏愿攥着拳头捶打着他,“你知道不知道,我差点就和别人结婚了...!”

    苏愿惯用的倒打一耙,将裴行从沉溺的漩涡中拯救,仿佛什么都没有变,依旧是他们交往四年里的一个寻常午后。

    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

    这个事实令裴行的脸立刻沉了下去,静了一秒,厉声道:“苏愿,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苏愿总是毫不费力地迷惑着他,让他生出这个人还爱着自己的错觉。

    苏愿眨了眨眼,“哦,那你抱我干什么?”

    “......”

    裴行看着坐在自己大腿上的苏愿,又看向自己紧紧握着他腰上的双手,缓缓放下。

    后视镜里,楚家已经回过神,大批安保正往外蜂拥而至。

    裴行放下苏愿,系上安全带,驱车离开。

    淮城一号环海公路,右侧便是阳光下的蔚蓝大海。

    就连吻过海面的风都是自由的,毫无章法地吹走一切,吹来副驾驶座身上的淡淡茉莉清香。

    四年里,裴行想过很多次买了车,载着苏愿在这条马路上开过时的画面,想苏愿会开心地在放哪首歌。

    当然可能什么歌也不放,苏愿大多数时候是安静的,待在一起的房间里只有清洗笔刷的水声,和翻动书页的声音。

    可在他赶来教堂开在这条环海公路时,梦中的海依旧在这里,副驾驶却空无一人。

    裴行瞥向后视镜,苏愿将脑袋放在半开的车窗边,海风把他的长发向后拂去,像被吹散的云。

    裴行收回眼,一路开到隐蔽的庄园酒店门前。

    他将车钥匙递给泊车门童,绕到副驾驶。苏愿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隔着窗户玻璃看着他。

    裴行冷着脸,拉开车门,弯腰解开他腰间的安全带,“下车。”

    裴行转身走了两步,似有所感,回头看去,苏愿还是不动。

    苏愿此刻的举动,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根本就不想跟自己走。

    而这个解释,令裴行有些火大。

    “你...”

    “脚疼。”

    裴行的眉心解开,随即又拧得更深。

    他蹲在苏愿腿边,看着那从白色西装长裤裤脚处露出一小截纤细脚踝,“扭到了?”

    “不是,”苏愿摇摇头,“你刚刚拉着我走太快啦。这鞋子好不舒服。”

    裴行呼出口气,昂头看着苏愿,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苏愿抿了抿嘴唇,无辜又坦荡,“背我嘛。”

    裴行冷笑一声。

    把我甩了,和别的男人结婚,还要我背?

    五分钟后,重叠的人影从灌木丛旁经过。

    苏愿伸出手指,戳了戳裴行的肩膀,“你稍微弯一点腰嘛,挺得太直我还得使劲儿搂着你,有点难受。”

    “......娇气。”

    裴行背着苏愿,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