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月亮的清光透过缝隙,打在鹤时脸上,显得他面部柔和又肃然。
屋外,柳枝依依,扫过风的声音很响。
屋内,鹤时额饰的羽毛动了动。
鹤时起身,转了一圈退到后面。
只见他原本坐着的地方,赫然画着圆阵。在清辉下凸显神秘。
圆阵线条闪烁,像是困住了某样看不见的东西,而这个东西正在往外冲。
圆阵则阻止这东西冲出去。
鹤时从地上拾了一把烬木灰,抬高手,撒在阵中。
烬木灰没有直直下落,而是顺着轮廓向外分叉、滑落。
阵中那无形的东西则显出形来。
令鹤时惊讶的是,木灰跑过的地方,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而是一名俊朗无边的少年。
鹤时眉毛微挑,折扇抵住唇,“我就知道你还会来找我。”
他管了柳宅的事,食魂花又没除掉他,自然是还要再来的。
“我只是没想到,你还真就毫无防备的敢来。”鹤时道。
那少年眼神透出凶狠,道:“多管闲事的道士。”
“不不不。”鹤时反驳道,“不是道士,是鹤符仙官。”
“我管你是修仙还是装神弄鬼的!快放开我。”那少年哼了一声,继续破阵。
鹤时围着少年转,奇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会思考还行动自如的魂魄。”
“你肉身在哪?怎么做到的?”鹤时对此很是好奇,大有一番要好好研究的架势。
少年自然不会乖乖回答他,喊道:“快放了我,不然你死定了!”
“你这样说,我很苦恼欸。”鹤时道,“你杀了人,可是又没办法把你交给官府,要是有这样一个专门监管魂魄的地方就好了。”
少年又吱呀乱叫一阵,鹤时嘘道:“好多人都睡了,你别喊了。我们去安静的地方,我好好研究一下你。”
说着,鹤时就打了一个响指,这少年“噗”的一下,变成青色纸鹤,带着他飞到越城山。
鹤时把他搁在石头上,左看右看,定要看出名堂来。
纸鹤动了动,扑闪两下翅膀。
好一会儿,鹤时才坐下来,与他相对而坐。
一人一纸鹤,这是个很诡异的场景。更别说,这人还对纸鹤滔滔不绝,适时发出感叹,像是这纸鹤也能回答他一样,只是旁人听不到。
好在这里不会有人经过,不然,回去躺床,定要做噩梦了。
鹤时支颌,头发歪一边,他打了个哈欠,“你的故事真的好长啊。就这样吧。”
说着,就地挖了个土坑,将纸鹤埋进去,顺带覆土埋坑时,加了道阵法。
解决完这个,他要去找驱使这少年魂魄的幕后者。
这少年叫青冥,死前具有巨大恶念,死后也不甘心。所以以魂魄形式存在。
不过,这少年人年纪轻,就算生前遭受屈辱无数,也没想着害他人。这是本性。
所以,肯定有人在教唆他。
只是说起这个,少年支支吾吾,一口咬定是自己主动犯的,想给自己讨个说法罢了。
不管意愿是否自主,杀人就是杀人了,害了那么多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不可能因为他已经死了,就免去责罚。
鹤时勉为其难地代为惩戒,关他个几百年,好好反省。
但他看着被封印的青冥,心中并无快意。
好像他封的不止是青冥的魂魄,还有一颗孕育仇恨的种子。
还有,这个幕后者,估计与把食魂花栽过来有关。
他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这潜藏在暗处的人……又或者,是执念更为深重的魂魄。
话是这么说,人不露出马脚,鹤时也无法用任何手段寻到。
光是一个青冥,就让他一路好追。
于是他回到之前的山洞,写信传给师妹,问下小六身体如何了。
师妹估计彻夜难眠,不然,时候这么晚了,也不会那么快就回信。
[小六已稳,师兄勿忧。]
鹤时看了信,那颗时刻吊着的心落了下来。
看来,他得给小六准备些护身符之类的,简单的躲些食魂花这样低阶的恶灵伤害。
小六好歹跟了他一年多,还是要负责点,毕竟小六只是人类。和他能活千年百年的灵仙不一样。
不能让小六短暂的人类生涯无故缩短,不然他寝食难安。起码要寿终正寝才行。
想着想着,鹤时靠在石壁上睡着了。
他其实不太需要睡眠,在山上那些时候,修炼七天七夜都精神亢奋。
下山,也没过多久,他就累成这样了。
鹤时迷迷糊糊中想,要不还是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