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矢微抬下颌,闭了闭眼,道:“是那小鬼告诉我。我们可以出去。你知道你一出来,结果看见街上的人全变一模一样,有多震撼吗?”
这点上,白闲有发言权利,不过他没说,因为施矢并不需要他的答案。
“惊恐,害怕,诡异……这样的场景,这辈子都难忘掉。我学戏曲的,神神鬼鬼的故事,知道许多,可当真出现在现实,第一反应,觉着这个世界疯了。我疯了。”
她虽惶恐不安,但心神还算稳定,所以,没有被障气主导异化。
然后,她突兀地遇上了那个小鬼。
鬼的出现也没让她露出破绽。
于是,鬼提出一个交易,说,“你的朋友们现在还在家里睡觉,你说,假如他们醒来看见世界这一眼,会怎么样?你敢确定他们有和你一样的定力不被影响吗?”
“我们来约定一下,一个非常划得来的约定。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救其中两个人。包括你自己。”
可想而知,普通人遇上这样的选择,有多难以抉择。
小鬼继续蛊惑她,“这样不信我,我先给你一个安心丸好了。我给你朋友们施障眼法,在他们眼里,这个世界不会有任何异常,或者说,他们不会想到那方面去。”
“这已经是很划算的买卖了,我们做鬼的,总该是要收点定金的。不可能什么都赚不到。”
于是,施矢考虑良久,便问它如何执行。和恶人交易,一是不能激怒对方,二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只能顺着走,不管说话是否算话,好歹还能保两个。尽管是表面上的。
所以,施矢僵硬地开始演戏。
她的朋友有被施障眼法,可不代表她有障眼法,一路上,她都心惊胆战,尤其是进了地铁之后。
她还要经历一番内心挣扎,选择留下哪个被异化。没等她主动做出选择,她的朋友,莫丸主动坐在了座位上。
谁知道,她当时心跳如何在跳,简直要疯了。戏曲演绎,她明明很擅长扮演。
可她当时,连自己都知道,演技拙劣又浮夸。
原本很顺利,就这样赶紧出去,她的另外两个朋友就能幸免于难。
而她,则留下来,找到新的机会,将莫丸一起带走。
施矢最开始和小鬼商量的就是,在她三个朋友里进行选择,走两人,留一人。
小鬼对她的这个分配模式,颇感意外,似乎没见过如此自我牺牲的人,又给她建议道:“出去很简单。只要你再找到一个‘活人’,将他杀死。如果你找得到的话。”
它说的活人,肯定不是现实意义上,能呼吸就行。而是同她一样,不被异化、还能自主行动、自主思考的人。
这个方式更为残酷了,相当于剥脱其他人的生存空间和机会。
也难怪,白闲跟他们出去时,施矢如此不耐烦了。
她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抛开好不容易遇上的第一个活人。
可这个活人是个男人,天生的体型差距,力量悬殊摆在她面前。
于是她放弃了这个难得的机会。或者说,她还没做好要杀别人的内心建设。
岂料,一直跟着施矢的小鬼,白闲看到了。不仅看到了,还驱走了它。
步愚她们身上的障眼法失效,自然而然,沦为异化者中的一员。
施矢所有妥协与忍耐,成了笑话,成了无用功。
这才剑走偏锋。
用她戏曲里学习的那些耍招形式,独自迎来。
白闲松了折扇,道:“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你杀不了我。”
施矢眼眶通红:“我那些朋友,本该有一线生机!”
“你觉得它们真的会放走你们吗?我们可是在蛊里。”
这可不是什么公平有趣的规则游戏,制蛊的人,爱看的,便是蛊虫自相残杀,无论何种形式。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真想出去,打破蛊盅就行。”白闲收起扇子。
“从内向外?你在开什么玩笑。”施矢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办法。
正常人都知道,困在盒子里的飞虫,无论怎么飞,撞得头破血流,都不可能飞得出去。
除非有人在外面开一个口子。
可惜,施矢不知道,障同盒子不一样,从外面开口子又谈何容易。
从外面进来的地方,会被死死密封住,打上更为坚固的铁板,让其只能进不能出。
“还活着呢?”忽然响起除却他们以外的,第三道声音。
两人皆是一惊,都不知这人何时在这里,又听了多久。
一旁走出一名青年,他径直走向白闲,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你好,我叫功成。许涧的,新的监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