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詹逸换上了一身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他跟在父亲身侧,步入会场。林永烨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与相熟的技术专家、集团高管们握手寒暄,言辞精炼,直切要害。
“永烨,这位是令郎?”一位两鬓微白的长者笑着打量林詹逸。
“是。犬子詹逸,在广南大学读机械设计与自动化。”林永烨介绍得简单,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肯定。
林詹逸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徐伯伯,您好。久仰您在精密传动领域的成就。”
他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点到关键,显是做足了功课。他安静地观察着父亲如何与人周旋,如何在不经意间交换着行业最前沿的信息,如何将技术人的清高与商业场的圆融巧妙地平衡。
有人谈起他正在参与的数控编程课题,他谨慎地应答了几句,逻辑清晰,引得一位集团副总连连点头,对林永烨笑道:“虎父无犬子啊,永烨,后继有人。”
林永烨只是淡淡一笑,举杯示意,未置可否。但林詹逸能感觉到,父亲周身那种严谨的气场,似乎柔和了少许。
晚宴结束,坐进回程的车里,城市璀璨的灯火透过车窗,在林永烨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车内很安静。许久,林永烨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比平日温和:“今天表现得不错。”
没有过多的夸赞,这五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已是极高的评价。
“卓一的张总,下周会带队去德国考察工业4.0的落地应用。”林永烨目视前方,像是随口一提,“我跟他说了,如果你寒假有兴趣,可以跟着去看看。”
这不是询问,是一个机会的给予。
林詹逸心下一动,明白这既是父亲对他今晚表现的认可,也是对他未来规划的又一次精准铺路。
“谢谢爸。”他应道,声音平稳,内心却波澜微起。
车子驶入夜色中的林家宅邸,那扇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今晚,他不仅陪父亲参加了一场晚宴,更像是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成人礼。
他站在了家族与外部世界连接的那个入口,清晰地看到了前方那条既定的、需要他一步步去行走和担当的路。而这条路,似乎也与他自身的知识储备高度重合,至少到目前为止,他都觉得,父母的安排,家族的使命,并没有什么冒犯他的地方,反而让他收获了前所未有的甜与深切感知的爱。
寒假正式拉开序幕,两个年轻人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赛道。
朱尔遥的实习在三桶油位于深圳的分公司,她没有选择家里那些惹眼的汽车,而是每天坐地铁通勤,混入清晨的人潮里。住所离办事处有十公里,她总是提前一小时抵达。
清晨的办公室空旷安静,只有保洁阿姨轻微的脚步声。她会用自己的保温杯接一杯热水,然后打开电脑,仔细阅读前一天的项目进展和行业简讯。当同事们陆续到来时,她已经对今天的工作内容了然于胸。
带她的导师是秦经理,一位严谨的中年女性,起初对这个通过“关系”进来的大小姐不免有些审视。但几天下来,发现朱尔遥做事极有条理,交办的任务总能提前完成,交上来的报告数据翔实、逻辑清晰,偶尔提出的问题也切中要害。那份超出年龄的沉稳和专注,让秦经理渐渐收起了疑虑,开始交付她一些更具实质性的工作。
她穿着得体干练的通勤装,穿梭于办公室之间,请教问题时态度谦逊,倾听时眼神专注。她在这里,不是朱家的大小姐,只是一个渴望学习、努力证明自己的实习生。
午饭时,她会和同事去食堂吃午饭。傍晚,继续加入人潮里。回到家后,她还会在书房里继续整理当天的收获,或是预习第二天的资料。
文语琳看着女儿每日早出晚归,眼神里既有心疼,更多的是欣慰。
与此同时,林詹逸跟随卓一集团的考察团,踏上了德国的土地。行程密集,他们走访了斯图加特附近的工业机器人制造厂、鲁尔区经历了转型的智能化工厂,以及几家隐形的技术冠军企业。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切割的味道,与他熟悉的实验室相似,却又更为宏大。
他穿着正式的西装,跟在父亲和集团高层身后,安静地观察,认真地聆听。德语解说由随行翻译转述,但他会更关注那些精密的机械结构、流畅的自动化生产线,以及德国工程师脸上那种近乎固执的严谨。
他话很少,但背包里的笔记本记得很满,不仅有技术要点,还有对管理模式和人员素养的观察。在一次关于智能质检系统的讨论中,中方一位工程师与德方在某个参数上产生了分歧,场面一时有些凝滞。林詹逸在一旁,调出手机上存取的资料,用平静的语气补充了一组国内同类设备的对比数据,虽未直接评判,却为讨论提供了新的、客观的视角。
那一刻,他注意到父亲林永烨的目光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