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花
    管风琴艺术中心展馆,

    那是一座玻璃房。

    穿过安检口,往内走就能看见一座屋中城堡。

    铜制城堡上镌刻着繁琐的花纹,庄严神圣。圆滑的音管错落有别地排列着,背后是大面积的玻璃花窗,前面则是管风琴的键盘。

    三阶高台之上坐着一个人,合身的西装令背脊看起来更加瘦削,他微微垂头,纤长指尖搭在手键上。音乐响起前的寂静,衬着那人有着孑然一身的郁雅。

    淡雅的表情下,心跳并不平静。

    诀别书,游寻在琴房弹了上千次,在这却是第一次。

    侧堂下的齐长息望着那道身形,模糊的眼中两道影子逐渐重合,熟悉的曲调让昔日场景再现。

    齐长息不舍得眨眼,浑浊的瞳孔透着笨拙,他轻轻呢喃:“见夏,阿旧的天赋在你之上。”

    他转身离去。

    十几年前,诀别书这首曲是齐见夏的专属曲,不少人蹲着她的时间点抢票欣赏。也是在十几年前她忽然销声匿迹,管风琴教堂的琴手介绍中,再也没出现过这个名字。

    诀别书在琴手中辗转了一波又一波,今日终于落在了游寻的手下。

    偌大的厅堂,铜制音管发出空灵的鸣响,充盈每一个角落,触着心灵。

    第一排最右边的位置,那是最靠近琴台的位置,周围的一切被虚化,只有那一道身形清晰可辨,一举一动,如帧跳动。

    周衔星搁在桌面的手蜷了蜷,他好像能感知到游寻藏在心底的那抹情绪。

    心尖向上连着喉间发哽酸涩,眼前那道身影也开始融入背景,渐渐发虚。

    “大周哥。”孟孜楠在身侧用气音把他叫醒:“你怎么看得这么入迷,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应。”

    周衔星敛下眼睑,微微偏头,眼神示意他:怎么了?

    “大周哥你手机在录像,可以用我的手机给寻哥拍两张照吗?”孟孜楠把手机递过去:“我那面角度不好,会拍到偏堂的东西。”

    周衔星应声,接过手机,定格下几帧画面。

    将近五分钟的演奏落幕,游寻垂着眼眸,看着琴键静默两秒,随后起身鞠躬,退到后台。

    周衔星也跟着林深他们来到馆口等待。

    十分钟后,游寻褪去了西装,换上白T从大门口出来。他抬了抬手机,对孟孜楠说:“孟子,暑假的医药费。”

    孟孜楠手机叮咚一声,是游寻的转账消息,他收了钱,比了个OK的手势。

    林深揽过游寻,半开玩笑道:“果然还是要有一技之长,不然林哥都担心我们的小寻子饿死。”

    下午的太阳毒辣,游寻嫌热,将林深的手丢开,说道:“展馆订了我一个月的公演,给了定金和今日的公演费。”

    孟孜楠理解:“也就是每周六下午寻哥都要来公演?都是刚才弹的那一首?”

    游寻点头:“嗯。”

    孟孜楠看了眼时间,说:“寻哥我会一直支持你的,但是我现在真的要去补习班上课了!我快迟到了!”

    他背着书包边跑边说再见,一溜烟就没影了。

    林深看着他俩,问:“你俩呢?”

    游寻:“我要回琴房找外公复盘。”

    周衔星:“等下有些私事处理。”

    林深擓了擓额前发,潇洒道:“行吧,那我先回网吧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林深走后,游寻转了脚步,准备去琴房。

    周衔星叫住了他:“游寻,可以给我一颗冰糖吗?”

    听到这话,游寻回头看了眼周衔星,见他面色如常,也没犹豫就从兜里掏出小铁匣。他弓着手心,把冰糖递出去。

    周衔星拿冰糖的时候放缓了动作,指腹划过手心泛起麻痒,惹得游寻快速收回手,指尖暗搓搓压着手心。

    周衔星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公演顺利。游寻,你天生适合琴台。”

    他说完,游寻愣了两秒,而后耳尖开始冒红,掩饰性地轻咳,说了句‘还用你说’就逃跑了。

    -

    周天早上九点。

    游寻眼底顶着一丝青黑,坐在电竞椅上连连打哈欠。

    林深穿着墨黑龙纹睡衣,给游寻递了一个水煮蛋和一杯牛奶。

    “昨天是去偷鸡还是摸狗了?困成这样。”

    游寻又打了一个哈欠,正想反驳。这时,檐铃响了响,玻璃门被推开,一道欣长的身形出现。

    游寻看着周衔星,脑子里又开始和昨夜一样,循环播放那一句夸奖。

    在此之前,他在外公那得到的最高评价就是:可以了,过。

    这么直白、毫不掩饰的夸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林深拉开游寻身旁的电竞椅,在桌上又放了一份早餐:“小周到了,来吃点早餐再学习。”

    “嗯,谢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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