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今日朝会刚散,他便设计与平阳侯同车同行。两人相谈的途中,平阳侯稀里糊涂竟邀请了李斯回侯府小坐。
不想,李斯醉翁之意本就不在酒,他刚踏入侯府大门,便不顾平阳侯的阻拦,径直朝着顾幼君的小院方向走去。
平阳侯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追上,将李斯拦下。
他脸上强装着笑意,“殿下,臣女乃闺中女郎,实在不便见客,不如您随臣去正堂……”
李斯面上闪过不耐,打断道:“侯爷,以乐是孤待娶的太子妃,孤来探望未来的妻子,有何不妥?侯爷何必这般阻拦?”
“殿下,您…您慎言!臣女尚未许嫁,您这般说辞,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何其不利!”
平阳侯冷汗浸湿了后背,暗暗叫苦。
七殿下还在顾幼君的小院内,若是让李斯发现端倪,起了疑心,侯府岂不是大难临头。
他一边赔着笑拖延,一边悄声,对身后的侍从急促催促:“快!快去请女君!”
“侯爷这般阻拦,莫非是以乐院内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李斯面上骤冷。
“殿下说笑了,是臣担心臣女……”
平阳侯的话还未说完,青若快步走来,恭敬地弓着身,“女郎知晓殿下驾临,特让奴婢来迎,殿下这边请。”
“这…这……”平阳侯急得想阻拦,可李斯早已迈开脚步,跟着青若径直离去。
“胡闹!简直是胡闹!”平阳侯落在最后。
他又揪过一个侍从,咬牙悄声命令:“快,再去请女君!让女君速来!”
侍从不敢耽搁,拔腿就跑去传话。
李斯一迈进小院,便看见立在廊下等他的顾幼君。
女郎穿着素色曲裾深衣,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依旧难掩绚丽。
他眸中的冷意稍缓,视线一转,却见到站在少女身侧,刺眼的李直。
怒意和妒意瞬间涌起。
一看见此人,顾幼君毫不犹豫扑过去替他挡箭的画面,又重新涌入脑海。
他刻意忘记的画面,此刻全都清晰起来。
锥心刺骨。
此人在顾幼君心中,很重要。
他快步上前,想将顾幼君拉入怀中,远离李直。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少女的衣角,李直已侧身一步,将她遮藏在身后。
淬毒的杀意,萦绕布满。
平阳侯吓得快要晕倒,他期期艾艾地开口:“太子殿下,您…您……”
“殿下寻我何事?”顾幼君指尖攥着李直的衣袖,目光淡淡扫过李斯,语气里没有半分热络。
李斯的视线牢牢落在顾幼君攥着衣袖的手上,刺得他眼睛生疼。女郎下意识的依赖,像彻骨的冰水,浇在他心。
未等他发作,李直忽然侧身,将两人的动作露显得更多。
以便李斯看得更清楚。
下作的贱奴。
“以乐…太子……”平阳侯站在一旁,颤巍巍想缓和气氛。
只可惜,无人理会。
李斯压下翻滚的戾气,换上温柔的神情,半哄道:“我说过,我会来看你。”
他目光落在顾幼君血色很淡的唇上,声音带着缱绻,“以乐,等那贱种的葬礼结束,你便嫁给我。”
李斯话音刚落,阴冷噬人的杀意瞬间散开,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李斯看着李直的反应,只觉好笑。
一个低贱之人,也竟敢妄染明珠。
若不是顾忌顾幼君,此刻他就该死在他的剑下。
“与这位郎君见过几回,却还未问过,这位郎君是?”李斯笑道。
“太子殿下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李直的声音冷得像冰。
“救命恩人。”平阳侯连忙上前打圆场。
“救命恩人?”李斯挑眉。
“是…是是臣女的救命恩人。”
“如此啊,既是恩人,理当好好答谢。不如孤替他谋个中郎的职位,以乐觉得如何?”
李斯言语间,将顾幼君划入自己的圈地。
他勾了勾唇角,又看向李直,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不必了。”李直声音冷淡,“我对官场之事毫无兴趣,殿下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
“既然郎君无意,那便罢了。”李斯故作可惜,紧接着他话锋骤转,“只是郎君贱民的身份久留以乐身边,只怕会坏了她的名声,不知郎君准备何时离开?”
“我不会离开她的。”李直声音不高。
他将顾幼君完全藏在身后,眼底的杀意毫不遮掩。
李斯的脸色沉了下去,刚要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阴氏的声音。
“太子殿下,刺杀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