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眸中占有的意味愈浓。
顾长兼眉梢轻蹙。他竟没注意到,以乐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一个人。
他忽生出愧疚,他对顾幼君确实疏忽了太多。顾长兼又想到了那日,他与幼宜求母亲推掉恭信侯府的婚事。
那日他有些急,对以乐说的话并不好。
“以乐,那日我不是故意要对你那般说话的,是我……”
“兄长,没事的。”顾幼君打断顾长兼的话,“那日是我的错,我只是…只是羡慕堂姊。”
“从小到大,兄长总是护着堂姊,挡在堂姊身前。我知道叔父叔母不在,所以兄长应该多照顾堂姊,可有时候也会想,若是兄长也能对我多些在意,就好了。”
顾幼君语气很轻,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顾长兼听着这话,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他这些年确实太过偏爱顾幼宜。
他伸手,揉了揉顾幼君的发顶,指腹触到她发间的玉簪,那是顾幼宜及笄时,他顺手一起挑,而到顾幼君及笄时,他却因想着母亲会替她操劳,所以并无替她准备。
“是兄长不好。”
顾幼君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眼底却似有泪光在闪,却弯着嘴角:“嗯,我知道兄长不是故意的。兄长快走吧,再晚些,天就要黑了。”
顾长兼点点头,最后又看了一眼李直,似有些踌躇,但还是忍了下来。他才翻身上马,对着随从道:“走吧。”
马蹄声渐渐远去,顾幼君站在城楼下。
“你何须在意他。”李直走到她身后,带着不易察觉的低沉。走近后,才看见顾幼君漠然的神情。
他顿了顿。
她根本就不在乎顾长兼,亦或者说谁也不在乎。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自城门内传来,伴随着呼喊:“都让让!借过!”
两匹骏马飞快地从顾幼君身侧擦过,马背上的人一袭劲装,攥着缰绳的手露着护腕,腰间布囊露着半截刀柄。随着马身颠簸时,宽袖轻晃、窄袖贴臂。
喊话的那人背后,还坐着一位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许是怕男孩被马颠下,他用布条将男孩紧紧捆在腰间。
在擦身而过的瞬间,男孩忽然偏过头,看了顾幼君一眼。
一双眼睛瞪得极大,似藏着不少委屈。
这三人很快也消失在城门之外。
……
“回府。”顾幼君语气平淡,转身便走向马车走去。
“有刺客!!”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城门口原本热闹的人群瞬间炸开,行人四散奔逃,摊位被撞翻,货物散落一地。
原本井然的街市一下沦为一片乱象。
在这混乱之中,一群身着黑衣、面覆黑巾的人,他们手持利刃,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显然是早在此处设下埋伏。
“保护女郎!”城门校尉反应极快,拔出佩剑迅速带着门卒将顾幼君护在中央。
门卒们拢近,在顾幼君身周筑起一道严密的人墙。
只是这个保护圈,偏偏将李直隔离在外。
黑衣人丝毫不受干扰,目标明确地朝着李直围拢,脚步迅捷,动作狠厉。
每一招都冲着要害直去,明显是要取他的性命。
【警告!警告!戾帝遇刺,宿主务必保护好戾帝】
顾幼君扫过这些显然是冲着李直来的黑衣人,又看向将她护得严丝合缝、却刻意将李直隔在外围的城门校尉。
有人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既然如此,她便顺水推舟,借他们一把火,也不算浪费了这番心意。
不等她有所动作,身前的城门校尉紧紧拦着她,忧虑且强硬:“女郎,外面太危险,您万万不可出去!放心,有我们在,定能护您周全!”
“滚开。” 顾幼君沉声呵斥。
“女郎,这…这不妥,外面刺客对您虎视眈眈,多危险啊!”城门校尉不肯退让,抬着手死死挡着她的去路。
话音未落,顾幼君已取下发间的玉簪,毫不犹豫地朝着城门校尉的手臂刺去。
簪尖刺破衣料,深深扎进皮肉,疼得城门校尉龇牙咧嘴,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趁着她吃痛的间隙,顾幼君从人墙中跻身跑出,直奔李直而去。
“快!快!快护住女郎,她若出事,你们全都休想活命!”城门校尉又惊又怒,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厉声喊道。
李直此刻正与黑衣人缠斗不已,他避开砍向肩头的刀,反手将剑刺入一名刺客的胸膛,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衣袍上。
混乱间,又有两名刺客从侧后方逼近,刀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他后心。
李直周身杀意翻腾,正欲转身反击,一道纤细的身影却突然冲了过来,他下意识就要挥剑刺去。
“允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