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喧闹热烈的池边不同,顾幼坐独自一人坐在无人的亭台中,她支着下巴垂视着不远处相谈甚欢的几人。
她的身后,传来沉稳从容的脚步声,步伐不疾不徐,一步步靠近她。她没有回头查看,也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来人走到顾幼君的身畔,朝她倾身凑近,深深嗅了嗅少女身上的香气。他似乎很贪恋顾幼君身上独有的气息,不自觉地愈发靠近,妄图将头埋进少女白皙如玉的颈边。
顾幼君回身推开来人。
李斯扑了个空,也没恼,而是顺势握住少女推他的手。大手紧紧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手掌宽厚温热,不容抗拒。
李斯低头吻上顾幼君的手,无视手中紧握着挣脱想要抽回的手腕,他自然地坐到少女的身旁。
李斯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人。
少女今日一身赭石色曲裾深衣,似为抵御酷暑的闷热,曲裾之外,披了层薄如蝉翼的嫣红色轻纱,轻纱上绣满金丝与五彩丝线的繁复精美花纹,腰间束着一条石榴红大带。
衬得她肌肤如雪似玉,腰肢盈手可握。
一头乌发盘起,华丽精美的发冠居于发髻中央,发冠上镶嵌着细碎珠宝。少女的面容姣好,精致如画,眉心的一点朱红,愈显圣洁艳丽。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双明亮有神的眼眸透满了寒霜。
他已有小月余没有见过顾幼君。
都怪那老不死的东西,竟下令要将策武的那个贱种调回帝都。更令他怒不可遏的是,他派去刺杀的死士全都死了,而那个贱种竟然也失踪了,
他最好是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李斯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鸷的杀意。
“松手。”顾幼君的声音冷若冰霜。
李斯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细细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他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李斯寻着顾幼君方才凝视的方向望去,看见不远处,隆虑长公主正亲昵地拉着顾幼宜同阴氏说着话。
三人的旁边,还有位身姿高挑的郎君正背对着这边。
李斯微微挑眉,凑近她,轻声说道:“看来我那好表弟与你堂姊好事将近。”
顾幼君扭动着手腕,想将被李直禁锢住的手抽出。
她厌恨任何形式上的被控制。
“怎么,你不愿?不如我帮你拆散他们?”李斯的语气轻描淡写,好似再说一件不要紧的小事。
他想讨好顾幼君。他知道少女厌恶顾幼宜。
“松手。”顾幼君扫去的眼神已有几分不耐。
李斯不敢太惹怒她,怕她生气。他松开手,柔声道歉。
李斯讨好又道:“我帮你。”
“不需要。”顾幼君站起身,径直离开。
李斯没有追上去,晦涩的视线死死钉住顾幼君远去的背影。
待他解决那个贱种……
……
幽静小径上,两位高门小女娘窥视着池塘对面,交谈甚欢的一对男女。郎君仪表堂堂,女郎温婉柔顺,画面赏心悦目极了。
其中穿着湖蓝色锦袍的女娘,面上带着嫉妒与不屑,冷声说道:“平阳侯府好计谋,连教两女都攀上了高枝。”
“谁说不是呢!” 另一位女郎立刻附和道,眼中满是羡慕。
一个凭借着一则谶语攀上皇家,如今另一个竟也攀附上了长公主。
“哼,也不知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 最先开口的女娘撇了撇嘴。
“那顾幼君,当真好命极了!不过一则谶语,诸位皇子都空着正妃之位,眼巴巴等着她呢。”
湖蓝锦袍女娘冷哼一声,讥笑道:“什么星命天凤,不过是些谬妄之言!依我看啊,倒不如她嫁给大皇子更为切实妥当。”
大皇子已过而立之年,却无进取之心,整日沉迷于声色犬马,不过是尸位素餐。
在众多皇子中,他与帝位最为无戏,却竟还做着美梦,迟迟留着正妃的位置,妄想有朝一日能称帝。
除了空悬着正妃之位以待“天命”,侧室小妾也一个都不少纳,府中莺莺燕燕,丝竹悦耳,热闹非凡。
若顾幼君真嫁于他,往后便如同深陷泥沼,有的是苦头吃。这般一想,湖蓝锦袍女娘妒意消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隐秘的快意。
“你倒是有见解。不如也算算自己,未来如何呢?”顾幼君沿着小径缓缓走来。
二人没想到顾幼君会突然出现,脸上皆是一惊。
湖蓝锦袍女娘忿忿还欲再说什么,被她身旁另一位女娘拦住。
这位女娘先向顾幼君行一礼,又为二人的言语道歉,最后自报家门。
道歉的女娘是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