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她心头发慌。
“去!”
阴氏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冷得像冰。
万云锦浑身一僵,后腰抵在妆台,勉强给她支撑。
她不敢违逆,只能强忍着惧意,一步步挪到木板前,抖着手将盖布掀开一角,露出下面那张血脸。
“救…救我……”血人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浑浊的血珠死死盯着万云锦。
“这…这是何意?”
“万娘子怕是忘了,你前几日还送了这贱奴一对玉镯,让她多照看着明珠。”青若从袖中取出玉镯。
“我没有!”万云锦猛地推开青若递过来的玉镯,强作镇定地辩解:“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时给了这贱奴!分明是她起了贼心,趁我不备偷的!”
“女君!您信我!我没有……”万云锦噗通跪地,心跳如擂。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定是顾幼君这个贱人害她!
阴氏缓步走近,视线冰冷地扫过地上的血人和跪地的万云锦。
“没有下次。”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
“真不是我……”万云锦啜泣低诉,却在触及阴氏那毫无波澜冰冷的眼时,骤然噤声。
……
散学的钟鼓声在太学内回荡。顾长兼拢着手中的书卷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朗的唤声。
“顾世子。”
顾长兼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正见一位玉冠束发的少年向他走来,是恭信侯世子越召。
“越世子,可是有何事找我?”顾长兼拱手回礼
越召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他眼下淡淡的青影,关切问道:“无事,只是见你告假多日,怕你是遇上了难处,若是需要帮忙,不妨与我说。”
顾长兼望着越召眼底的真诚,心中微动。他与越召素来只是点头之交,虽两家小女娘是手帕之交,但他们二人却鲜少交集,未想对方竟会主动问及。
这些日子,他为幼宜的禁足四处奔走,可连正定的捷报都未能让母亲松口,幼宜的禁足到如今也未解,可这些家事终究不便对外人细说。
顾长兼只能笑着摇了摇头,“劳越世子挂心了,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家中有些琐事需处理,才告了几日假。”
越召见他眉色淡淡,显然不愿多提,也不好再继续追问,转开的话题还没有说出口,一道娇蛮的女音骤然插了进来。
“顾长兼?!”
两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位小女娘,一身珠光宝气,晔晔照人。
来人正是帝都中人人敬而远之,避之不及的恭信侯与隆虑长公主的小女儿,因生得陛下的喜爱,被封为县君的昭平君。
“轻音?你怎么会在这里?”越召皱眉。
昭平君眼神躲闪,她总不能说,是来瞧太学里那些俊俏的小郎君吧?若被古板的兄长知道,往后再想来可就难了。
她扯开话题,几步走到顾长兼面前:“顾长兼,我问你,平阳侯府可是出了什么事?以乐最近都不愿赴我的约,更也准我去找她!她究竟怎么了?!”
“以乐?” 顾长兼一怔,似才想起还有这个妹妹。
“你这兄长是如何当的!”昭平君叉着腰,脸上满是不满,“连自己的妹妹怎么了都不知道吗?!”
“是我最近疏忽了。”顾长兼有些愧疚。
见昭平君面色更不愉,他又连忙道:“我这便回去同以乐说,让她给你传信,约你见面。”
“唉,不是!她是不是遇……”不等昭平君话说完,顾长兼已急急忙忙径直离开了。
昭平君气不过,连连怒骂了几句,直到越召沉声制止。
“本就是他实在可恶!”
“不然我便嫁他了!这样我与以乐便是姑嫂,关系就能更亲些。”
说着,昭平君抬眼认真看向越召,可惜道:“如果以乐能嫁哥哥就好了……”
“慎言!”越召打断。
“我知道,我知道!哥哥喜欢的是顾幼宜那个虚伪的人。”
“越轻音!”越召低声斥道,眼底已染了怒意。
幼宜温婉善良,绝非虚伪之人,更何况这般口无遮拦,岂不害了女郎的名声!
“哥哥就是被顾幼宜那副假模假样的模样骗了!她根本就配不上你!依我看,说不定侯府都已经在为她相看人家了,我劝你死了这份心!”昭平君气鼓鼓说完,提着裙角,转身就跑。
只留下越召站在原地,脸色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