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鄙夷,却也未上前阻扰。
屋内,顾幼君正垂眸跪在软垫上,身姿笔直,透着恭顺。
阴氏坐在上首,脸色铁青,显然是在盛怒之中。
她不满顾幼君屡次违背系统安排,再这样下去,任务迟早会失败。
“这么多日过去,戾帝对你的态度仍不见好,”阴氏指尖拂过茶盏边缘,“你若继续如此,又如何讨得他的宠爱,如何完成任务?”
“女儿不敢怠慢。”顾幼君垂眸盯着地面,声音平静无波,“戾帝心思深沉,并非轻易能信任我,女儿需要时间。”
阴氏忽然冷笑,将茶盏扣在案上:“你该清楚,能完成这个任务的可不止你一个。”
顾幼君自然知道,她从来不是唯一的棋子,她不过是众多傀儡中较配得上戾帝的那枚,若不听话,随时都能碾碎。
阴氏审着顾幼君,语气带着警告:“若你再这般,这个任务你就不必继续了!我知你厌憎顾幼宜,不愿再学她那副柔婉温顺的言行做派,我也由着你了。”
阴氏声线放缓:“可你要明白,纵然你做不到顾幼宜那样的柔婉,但你这乖戾性子,在戾帝面前也该得收敛一二。帝王喜欢的是要能握在掌心的金丝雀,而不是有利爪的野猫。”
“帝王最不喜的就是不受掌控的人。”
顾幼君伏低身子,温声回道:“女儿明白。”
……
寝门吱呀轻响,顾幼君裙裾扫过门槛,正撞见平阳侯仓促后退掩袖干咳的动作。
平阳侯眼神轻瞥游离,一副偷听被撞的狼狈反应。
顾幼君垂眸福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没多言,转身便要离开。
平阳侯叫住她:“你母亲方才吩咐你的事,务必要用心去做,万不可叫她失望。”
顾幼君脚步一顿,缓缓回身,唇角扬起温和的笑,眼底却没半分暖意。“父亲就不好奇,母亲到底在谋划何事吗?毕竟这事关侯府,父亲身为一家之主,却似乎从未参与过。”
温软的话音里藏着她的挑衅。
不过是个同她一样的人,都是阴氏手中提线的傀儡,在执线人的操控下,登演一场被精心编排的戏码。
“不论你母亲想做什么,她所为都是为了侯府!”平阳侯背过身,声线里掺着冷硬。
他冷声又叮嘱道:“你性子乖戾,切勿再使性子,忤逆你母亲。”
“女儿不敢。”顾幼君重新福身,扫过平阳侯的背影,眼底露出讥讽。
为了侯府,这话怕是连他都不信吧。
……
烛台的光影将跪在暗处的苍九映得明明灭灭。
“如何?”李直道。
苍九伏低身子,禀道:“禀殿下,侯府共分两房,大房便是现任侯爷顾年一脉,顾年继承爵位后,迎娶南阳阴氏嫡女为妻,二人育有一女,便是星命天凤的顾幼君。”
“二房则是顾启一脉。十七年前,顾启因调任之命,携妻与长子远赴正定任职,不知因何缘故,临行前将刚出生不足一月双生子留在了侯府。其中男婴过继大房,取名顾长兼,如今已是世子。女婴名为顾幼宜,就在您入侯府的那日,被平阳侯夫人禁足于寝院。”
烛火突然窜高,照亮李直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
“但蹊跷的是,老侯爷当年属意顾启为世子,连请封世子的奏疏都已拟好,只待上书。却在上书前,老侯爷烧毁了文书,不日便勒令顾启离京赴正定,转而将世子位传给了当时声名狼藉的顾年。”
九苍停顿了一下,犹豫后,将从坊间打探到的一些腌臜流言说出:“有流言,称老侯爷改立顾年,实因受到南阳阴氏的威压。传闻当年顾年为夺世子位,设计欺凌了阴氏嫡女,逼阴氏女不得不嫁予他。”
“南阳阴氏虽怒,却碍于颜面不愿声张,只能以阴氏女只许平阳侯世子为条件,了结此事。”
“南阳阴氏?”烛火在李直眸中晃出细碎的光。
“是,嫁给平阳侯的是南阳阴氏的嫡出独女。”
这桩婚事最可疑的便是,南阳阴氏乃是百年望族,世代簪缨,怎么会轻易让嫡女受此委屈?更断无可能将唯一的掌上明珠,许配给淫逸浪荡,如草包般且与世子之位毫无瓜葛的顾年。
九苍又道:“阴氏嫁入侯府不足七月便产下嫡女顾幼君。更古怪的是,阴氏产女后,南阳阴氏竟举族隐退,不再参与京中事务,也与平阳侯府断绝了所有往来。”
屋内陷入死寂,唯剩烛芯燃烧声清晰可闻。
“有意思。”李直起身。
苍九叩首应下,却没立刻起身,他欲言又止:“殿下,这侯府……处处透着诡异,您留在这儿太过危险。还请您允属下护送您离开……”
“何时轮到你教我做事?”李直回头,眼底寒芒更盛。
“属下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