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品应该很贵吧?
——买了也不会化。
许微澜走着走着,发现身边没了动静,扭身一看,陈幼妹眸色痴痴地盯着路过的姑娘们,眼里情绪闪烁。
她顿感喉头干涩。
她说过的,城市里的所有人都比她优秀,随便抓个人就光彩夺目。
在桃溪尚且能当颗耀眼的珍珠,来到宁川,还只是宁川,她就变成了残缺的玻璃球。
女生们逐渐消失在拐角处,陈幼妹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小跑着跟上。
许微澜不动声色避开两人间的对视,胸口的酸胀缓慢又细微,像钝刀割肉。
“去商场吗?”她木然地问,那里很繁华,会有更多更美丽的人事物,见到了,视野开阔了,很快就不会再为她的普通驻留。
这样也好。
早点察觉早点抽离,对谁都好。
陈幼妹却是真的好奇,小心翼翼问:“可以去嘛?要多长时间到咧?”
“打车十五分钟。”
陈幼妹不明白打车的意思,反正一会就懂了,许微澜没解释,兀自沉默。
待车停在路边,陈幼妹吓好大一跳:“……你还有司机啊?”
许微澜忍不住扯唇:“一次性司机,给钱的。”
“啊……哦。”女生尴尬地摸摸头,似懂非懂:“那雇佣费贵不?”
“不贵。”
“你的不贵也蛮贵滴咧……”
“……”
许微澜望向窗外,街景倒退,由城中村变成高级公寓,再到大型商场。
陈幼妹一整个典型的土包子进城,穿着碎花大红棉袄,在陈列整齐的奢品店隔壁像怪物。
宁川早期经济发展一般,五年前有富商投资了旅游业,文旅在网上宣传,火了几个打卡点,又趁热请网红探店带动经济。
这座商场就是那一年建起来的,金碧辉煌的吊顶,五六层楼高,属于整个宁川最大的商城,大得人群一进来就变得稀疏。
扶手电梯缓缓起落,一批衣装新潮,美甲繁琐,却仍旧能利索耍手机抠字的美女从上至下,连路过的风都带着高级香水味。
像模特,像千金,各有各的出彩魅力,是大山里的乡下妹未曾触及也无法成为的群体。
陈幼妹略落寞地收回眼神,一低头,花红的大棉袄上还沾了几点油渍。
唉。
所以,许微澜以前都跟这些漂亮精致的女孩们一块生活吗?
参考余晓年,陈幼妹得出结论:如果在南城,只会往更高质量发展。
她靠在扶手上叹气。
许微澜似乎一直关注这边,问“怎么了”。
陈幼妹于是幽幽抬起手,比了个大小:“她们的腰,才这么宽。”
“……”
许微澜下意识摸自己的腰。
还行,因太瘦而瘦出了马甲线,歪打正着。
陈幼妹接着比划:“腿那么长。”
许微澜:“……”
陈幼妹仰视她良久,忽然嘴唇上翘,挤过去问:“微澜,你多高咧?”
那倒是比平均水平高一些:“一七四。”
陈幼妹若有所思:“噢……”
许微澜往后睨,女孩们的背影残留在电梯口,T恤热裤,骨肉均匀,健健康康。
再偏回跟前。
陈幼妹的身材更健康,肌肉线条流畅,小麦色系,一瞧就知此人气血旺盛,月经准时,放部落高低是个首领,大地之母。
美很多样化,精致是美,自然也是美。
偏偏许微澜哪个都不是。
她太瘦弱,瘦得只剩骨头,根本不像个正常成年人该有的体魄。
许微澜考虑要不要报个健身班。
二层为化妆品区域,陈幼妹逛不明白,路过家店就跑进去转悠两圈,一看价格,三百四百五百,吓得她试都不敢试又出去了。
途径雅诗兰黛专柜时,许微澜脚步放慢。
景凝常涂的色号大剌剌搁在主位,近两年最流行的豆沙红,广告词说“秋冬必备款”。
对面试妆镜反射出她的脸。
惨烈的白,素得寡淡无味,不存在城市里的精致,也不同于农村的强壮能干活。
就不伦不类。
余晓年喜欢精致的人,化妆打扮像她们刻进基因里的必备工程。
许微澜本意不在比较,毕竟每朵花有它们独特的香味,竞争是低等物种才做的事。
但她知道,人会下意识喜爱美丽的东西。
卡颜是当今社会的零成本过滤器,陈幼妹不也一路欣赏着那些女孩吗?
许微澜抬脚走向那曾经只会路过而未真正进去过的地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