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晓年惊恐时间跟现实的残忍,融化了情意,揉碎了一位曾意气风发的少女。
许微澜是在她身边,慢慢的安静的,枯萎的。
她忽略了太多。
当年女孩眼尾的笑意染着夕阳勾勒裙角,那时候她们以为一辈子不过白驹过隙。
可结果呢?
结果是,余晓年恍然发觉自己迷失于彩光飞扬之下,未能说出口的话和错失的承诺,最后全部成为纷飞的眼泪。
余晓年哭花了妆,脸上的斑驳被洗去,透出底下疲乏的倦容。
真实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她。
许微澜平静地面对女生的眼泪,这一次似乎流不干,汹涌成大海。
她想了想,还是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抚上对方的脸,修长的指腹划过眼睑,抹掉了一颗闪闪发光如珍珠般的水滴。
“别哭。”许微澜说:“是我没有好好经营好好珍惜,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错的是我。”
“对不起,耽误了你十年,你也很累吧?”
顿了顿,她慢声道:“接下来要认真生活,祝你们百年好合,这次是真心的。”
余晓年拼命摇头,眼泪飞溅。
是啊,当年彼此都有难处,她有,她也有。
一朵花枯萎,是种花人不用心。
许微澜的言语和情绪,皆因拒绝和忽略才未能道出口。
无数个黑暗里,许微澜有想过宣泄的,余晓年记起来了,是她,亲手关闭大门,让无助的人徘徊不前,最终选择沉默跟逃避。
那幻想中的美好未来,她从没想过把她加进去,精心制作的计划也没有考虑到她。
不负责不沟通的……
另有其人。
余晓年捂住脸,眼泪仿佛雨滴,从指缝间淌成线,稀里哗啦落湿了衣襟和袖口。
许微澜扯了两张纸递过去。
见对方不接,她准备再凑近些,受伤的脚不能用力,挪得十分勉强。
“你别哭了。”许微澜暂时还没学会安抚人,但肯定不会同从前一般袖手旁观。
要改就得放下以往错误的一切。
可电视剧那招似乎行不通,上次做了之后,陈幼妹当场哭得更伤心。
还有别的方法吗?
许微澜绞尽脑汁,手里的纸团攥得变形。
既然摸脑袋没用,那……抱呢?
于是当陈幼妹听得差不多,想推门而入的瞬间,许微澜艰难坐到余晓年隔壁,张开手,把哭泣的女人拥进怀中。
瘦弱的身体力量单薄,可陈幼妹分明见到余晓年流出了更多泪,宛如决堤的大坝,濡湿了许微澜半个肩膀。
唉,好能哭,好多水。
等等,上次她哭的时候,许微澜为啥就只拍拍脑袋?还飞快松开了。
偏心。
姐没说错,许微澜就是偏心!
陈幼妹在原地咬牙切齿打转,木案上的麦茶早已晾成三分温,都不烫手不冒烟儿了。
——她俩为啥还抱一块?
最让陈幼妹无能狂怒的,是余晓年的脸,明明稠丽娇媚,哭起来却梨花带雨,泪花儿在瞳孔中闪烁,染红了眼尾跟鼻尖。
楚楚可怜,摄人心魄。
陈幼妹开始怀疑城里人的平均颜值是不是都在八分以上,满分十分制的那种。
许微澜也一样,她属于清淡英气型,倒很适合余晓年那种风情万种明艳妖媚型。
原来人可以美到这地步……
所以,许微澜是在一堆漂亮女人里面,找了个更漂亮的吗?
陈幼妹油然升出股挫败感,见余晓年的第一面,她就有这种感觉了。
乡下姑娘不精致,从前没觉得,今日好似浑身长了虱子,看自己哪儿哪不对劲。
脸有些宽,眉毛是不是浓了点,嘴唇会不会太厚?皮肤怎么那么黑!
她上下左右挠的动静太大,成功让长椅上的两人分开,一同望向门边。
余晓年的脸上还挂着泪。
面对许微澜无声的眼神询问,陈幼妹理不直气不壮,走路有点劈叉:“娘……娘说给你们准备了点心菓子,还……还有茶水……”
许微澜听了,撑着桌子缓慢移回床上,把位置让出来给陈幼妹放茶点。
陈幼妹想去扶她,见更近的余晓年动也不动,心道难怪分手,换个陌生人都知道帮一把。
她将茶分别搁到两人面前,碟子里有蜂蜜渍的杏脯梅子,以及四块桂花糕。
许微澜已经坐下,十分给面子地端起茶喝了口,话说的太多该润一润。
待茶见底,她对陈幼妹弯眼:“辛苦你久等。”
陈幼妹一顿,错愕地站直腰背。
方才她们的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