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卖种子的农妇说有解毒散淤的功效。
陈红梅吩咐门外“避嫌”的爷俩摘一筐子回来,自己先折柴准备生火烧水。
许微澜干净的脸颊还残留揉搓过的生理红。
她精神颓靡的时候,会暂时切断对外通信,像樽石膏般静坐。
曾经,余晓年在吵架的时候说过,她最讨厌她这一点,只要不高兴就闷着。
许微澜也很无奈,可她控制不住,真的不想说话。
另一边,陈幼妹跟着心情低落,不想看见这样的许微澜,她不喜欢。
她不要她不高兴,没有理由。
“俺们来梳辫子吧?”陈幼妹把屋里唯二两盏油灯放上小几,又把小几端到许微澜面前。
“微澜,俺给你梳头,晚上睡得香咧。”
陈大妹从背后暗自戳了她一下。
陈幼妹装作没感觉到,只迅速将手摸索进枕套中,摸出个旧盒子翻啊翻找啊找,找到两根红绳。
不是玻璃丝,也不是平日用的普通黑皮筋。
东西一亮出来,陈二妹震惊地瞪大眼睛:“哦哟喂,俺以为你弄丢了咧,原来藏在这儿?”
愣大个铁盒放枕头底下,也不怕睡觉硌脖子,她撇撇嘴。
陈幼妹嘻嘻笑着甩手,红绳上系挂的两串珠子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姥姥亲手编的头绳,三姐妹一人两根,陈幼妹的是浅粉色。
姥姥最擅长打璎珞编珠络,去世时手边还放着一篮未解开的毛线团。
粉珠子是当年镇上在流行的“水晶珠”,其实不过是塑料做成了水晶模样,时间长久,会从里头长出裂纹,还会泛黄。
姥姥去世后,陈幼妹舍不得戴,一直藏在她的小盒子里,用卫生纸包住。
如今看起来“保养”得宜。
陈幼妹毫不吝啬地比在许微澜发间,到底陈年旧物,当年亮晶晶的能明显瞧出颜色,现在一瞅,浅粉早已褪尽,近乎变成白水晶。
许微澜耳边的头发被陈幼妹拨得凌乱。
陈幼妹记得她不爱让人碰,手悬空着,没敢继续下一步动作,只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微澜微澜,俺给你扎头发好不好?”
许微澜隔着光挑眼看她。
即使两盏油灯在前,也照不透对方的瞳孔。
漆黑的,仿佛夜空。
她不认为扎头发能改善任何已明确出现的创伤,但面对一张兴致勃勃的脸,许微澜说不出拒绝的话,答应了:“好,你扎吧。”
陈幼妹错愕后满脸惊喜,嘴角咧到耳根,明显地兴奋:“弄完刚好可以喝紫苏水!”
许微澜背过身把整个脑袋交给她。
灯下乌黑的长发毛躁非常,一看就知道平日极少去打理,好几处结成死结。
陈幼妹放轻动作,用指腹慢慢梳理开,即便如此,头皮依旧难免刺痛。
许微澜却垂着眼任由身后人折腾。
她想起来,安柔也很会绑辫子,许微潋上幼儿园那会发型每天都换,有时候像羊角,有时候像冲天炮,反正不带重样。
后来许舟也学会了,就更多样式了。
相比较而言,许微澜则一路散发,长长就自个儿拿剪刀对着镜子剪,修得坑坑洼洼,被同学嘲笑。
高中之前,她的头发都像狗啃似的,维持了数年,直到上高中,学校规定必须扎起来,而余晓年会在去上课的楼道里偶尔帮忙梳一梳。
至此才稍微像样些。
绝大多数时候,还是许微澜自己随手绑。
陈幼妹一缕一缕理顺,碰到要拆开的地方便问许微澜“痛不痛”。
许微澜摇头。
她承认,指骨穿过头皮的酥软和舒适大于疼痛——原来是这种感觉。
原来被抚顺如此令人沉溺。
油灯静静燃烧,偶尔发出噼啪声,陈二妹将烧黑的灯芯剪掉再拨弄回油里,光便倏然亮上许多。
她们的眉眼都被暖色泼洒,油画般精致。
不知过了多久,陈幼妹终于放手跳下炕,从墙上取圆镜给许微澜照:“瞧,俺手艺如何?”
镜中的人有些陌生,许微澜不由拉短距离,看清楚了,城里管这发型叫“双马尾”。
她的头发才过肩膀,扎高了显得古怪,陈幼妹干脆往耳下扎。
此时门打开,陈冬生将紫苏叶背进来。
许微澜闻声放下镜子,于是所有人看见一张全无遮挡的脸,巴掌大,五官近乎占据全部。
她眼中倒映摇晃的火焰,瞳孔仿佛在燃烧。
陈冬生脸上不由一烫,掩饰般大声嚷嚷:“娘!俺把紫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