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油炒蛋

    没有沐浴间该怎么洗澡?

    许微澜歇口气,把那桶井水手脚并用地挪到炉灶旁边,一脚踢进锅里。

    幸好有火柴,灶中存了稻草,烧水不难。

    等水温稳定,她泡进氤氲之中,这才感觉麻木的身体与神经稍稍放松些。

    泡了一会儿,门突然被敲响。

    许微澜下意识沉进水中:“谁?”

    “是俺!”陈幼妹的声音隔着门仍旧响亮:“给你带胰子嘞,俺进来啦!”

    “等等……”

    门已推开。

    陈幼妹穿着将要入睡的服饰,头发也解开了,满头青丝铺开,包裹着整个背脊跟肩头。

    两人对视,皆怔愣。

    许微澜颊边沾了水,头发黏到旁边,额头与眉心一览无余。

    白烟徐徐飘渺,仿佛轻薄的纱,隔绝着,将画里画外晕得稀疏而绚烂。

    “对……对不住啊。”陈幼妹不知道现在为什么结巴,之前从来不这样。

    她舌头打结,努力不看对方绵延起伏的锁骨:“胰子就放这,俺……俺走了!”

    说是走,其实更像逃,门被用力过猛关得哐当巨响,窗户也跟着响。

    直到听不见动静,许微澜才松开蜷缩的手,四个月牙痕印在掌纹,掐得附近皮肤发紫。

    拆掉陈幼妹送来的东西,她终于明白——原来她口中的“胰子”是肥皂。

    巴掌大一块,茉莉花香格外浓郁,能通过不整齐的边缘瞧出是纯手工制作品。

    这股味道萦绕了一整晚,许微澜的梦中第一次出现花香。

    翌日,鸟叫声阵阵。

    阳光透过玻璃晒在许微澜额心,灼得她忍不住皱眉。

    “微澜!微澜!”

    许微澜半睡半醒地睁开眼,确定不是在做梦。

    “微澜!俺进来了!”

    陈幼妹开门时,许微澜正准备坐起。

    得亏她没有裸/睡的习惯……

    许微澜用商量的语气说:“下次敲门后,等我答应了再进来好吗?”

    陈幼妹像想到什么,神采奕奕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讷讷应道:“哦……哦好。”

    很快她又眯起眼:“走呀,咱去露塘!”

    许微澜原地不动看她:“我要睡觉。”

    “啊?”陈幼妹失望的神色毫不隐藏:“不要睡嘛,去呀去呀去呀,爹说放了新鱼苗,都肥成猪啰了,钓上来让俺娘红烧,老好吃!”

    就知道拒绝无望。

    许微澜干脆重新砸进被窝,装作听不见。

    “走嘛!”陈幼妹一步上前,将被子一掀。

    许微澜蜷缩的身体显得木床格外庞大,那细细一截筋骨异常突兀。

    真有那么瘦的人吗……

    “……”

    许微澜快要习惯她的“无礼”了,平静地盖回被子,闭着眼说:“你去吧,我休息一下。”

    那哪成?!

    陈幼妹急得不行,再晚点九妞和虎子过去,没有好位置就别想钓到肥鱼!

    “九点半咧!晚上再睡不成吗?”女生再一次,把被子掀开,这回紧抱在胸前,死活不肯松手。

    许微澜自然抢不过她,只好继续蜷缩,声线像划过云层的风,了无痕迹:“我晚上睡不着。”

    “那更要早起,早起才能早睡嘛!”陈幼妹转身将许微澜捞起来。

    真是捞,手从腰间穿过的。

    许微澜尚未搞清楚对方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人已经骤然悬空两秒。

    这一下太猛,她唇色都淡了,捂住额头有气无力地说:“别这样,会晕。”

    “啊……啊?”陈幼妹哪想会有如此脆弱之人,真就一折就断,不过很轻很轻地扯了扯抛了抛,瞧着脸上的血色便迅速消褪。

    她突然想到以前,家里刚出生的小鸡……

    小时候不懂控制力气,孵出来的第一批鸡崽子全死在了陈幼妹手下。

    为此陈红梅和陈壮罚她在灶台旁跪了一夜,她自己也愧疚地哭哑了嗓子。

    而跟小鸡崽差不多的许微澜坐在床边,半晌才从晕眩中缓过劲,心跳声快冲破耳膜。

    陈幼妹小心翼翼扶住她:“没关系!俺带你去晒太阳,你衣服搁哪儿俺帮你穿!”

    许微澜:“……”

    女生真的转头开始找衣服,但她不知道怎么解行李箱密码,蹲在地上研究了好久,边研究边困惑:“咦……?这个黑箱子咋么得开口咧?”

    许微澜又想叹气。

    对强势难缠的人没辙,或者说习惯性顺从,就像对陈阳以及心照不宣的同事们。

    “你出去等我。”

    还在蹲身研究密码锁的陈幼妹惊喜抬头:“好!俺等你哦!你要快点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