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塘鱼


    陈幼妹满眼疑惑的望她。

    “微笑的微,波澜的澜。”

    两兄妹面面相觑,陈幼妹小声问陈冬生:“微笑的微是哪个微?怎么写的?”

    陈冬生挠挠头皮:“俺不懂啊!”

    许微澜:“……”

    扶贫政策没扶到位?别的山区都有支教,这地方怎么就被遗忘了。

    桃溪村的人不识字,特别女孩儿。

    许微澜放弃挣扎,只想洗个澡然后睡觉。

    “麻烦二位请回吧,我要洗澡。”

    陈幼妹将辫子一甩:“青天白日冲么子澡?晚上再冲呗,俺带你回家吃饭。”

    许微澜准备拒绝,冷不丁被握住了手腕。

    触感滚烫,热意侵破皮肤渗透进血液,令人不适,却又微妙的难以排斥。

    “走走走,娘肯定烧了鱼,俺闻到了!”

    中途许微澜多次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无果,力量悬殊,她干脆放弃挣扎,任由陈幼妹半拖半拽。

    陈家比许微澜那间木屋大太多,栅栏里喂着猪和牛羊,还有两匹枣红色的马驹,再看棚子,叽叽喳喳一群鸡鸭鹅之类的家禽。

    陈幼妹带着许微澜走向鸡棚,用空余的手捡出四个鸡蛋冲她晃晃:“瞧,今晚这些都给你吃,俺们不让陈冬生吃!你可别被他抢了!”

    许微澜对鸡蛋的喜爱堪比对生活的热爱,吃也行不吃也行,无所谓。

    她被桎梏得无处可逃,只好低头看脚,不看还好,一看脚上全是泥,指甲缝都有。

    纠结片刻,许微澜始终难以忽视,她问陈幼妹:“有水吗?”

    陈幼妹“嗯?”一声,忙不迭点头:“有有有,你跟俺进屋,俺出来时烧了一壶的。”

    不是喝的水……

    许微澜:“洗的水。”

    陈幼妹这才注意到,对方原先光洁的脚趾头,此时变得脏兮兮黑漆漆的。

    她恍然大悟道:“一次性说完嘛!等俺!”

    终于得到自由的许微澜在原地等候,结果陈幼妹没跑远,回头冲她比手势:“进屋等!”

    “……”

    不想。

    恰好门帘从里掀开,走出一位带袖套的围裙妇人,身材矮小,体型微胖,圆圆的脸上皱纹颇多,将饱经风霜具像化。

    “哎哟,哎哟!”妇人见着她立刻笑起来,仿佛观赏奇珍异宝:“城里娃儿楞个漂亮,他冬生爹,快来瞧瞧!”

    帘内传来急促的脚步,接着又钻出个高大的糙汉,胡子拉碴,陈幼妹跟他有五分相似,都是浓眉大眼。

    男人定睛一瞅,也很高兴:“不得了哇不得了,俺以为瞧见什么仙女嘞,真是不得了!”

    俩人一声比一声高,呼着“祖宗显灵”“真是俺们桃溪村的福气”。

    ……什么仪式?

    两夫妻呼到陈幼妹端水回来。

    “你们莫要吓到人家。”女生“贴心”地放了个水瓢,弯腰对许微澜说:“你把裙子提高点嘞。”

    “我自己来就好。”许微澜说着去拿水瓢,被陈幼妹用胳膊肘子怼了一把:“俺都给舀好啦,多做那么多事干什么?来,俺淋了哈!”

    许微澜揉着被怼得隐隐作痛的地方,任由水流汩汩冲刷掉脚上的黑泥,愈渐露出该有的肤色,宛如一节藕。

    陈幼妹看馋了,倒着水说:“娘,俺想吃莲藕。”

    陈红梅竖起眉毛:“这时节哪给你搞连藕?赶紧的,吃饭去,娘煨的露塘鱼,鲜滴很。”

    “露塘鱼?”陈幼妹眼尾扬高,水都不浇了,兴奋道:“你们去露塘钓鱼啦?怎么不喊俺?”

    “不是你非喊着闹着要瞧城里姑娘?一早上忙活给人家搬新床,就你殷……”

    陈红梅说一半朝许微澜不好意思地笑笑:“围栏姑娘,俺不是说你哈。”

    许微澜忙着洗脚,来不及回应。

    陈幼妹拱了自己娘一下,用气音说:“娘,她不叫围栏,微澜,微笑的微,波澜的澜。”

    陈红梅“噢”一声,十分认真卖力地逐字纠正发音:“微,澜……?”

    至于微笑的微,波澜的澜怎么写……

    不知道,不清楚。

    许微澜以为屋里就剩个陈冬生,没想到还有两名女孩,大点的穿着花裙,小点的看起来就比陈幼妹大个两三岁。

    “俺大姐,叫陈大妹,二姐,叫陈二妹。”

    陈幼妹的意思显而易见,就是最幼小的妹妹。

    好朴实无华的取名,相比之下许微澜的“微澜”略显文艺。

    但她们都不知道微澜,说来说去,只不过发音从围栏变成微澜,再多没有了。

    许微澜也有两个妹妹,许微漪和许微潋,当然关系远没有眼前几位好。

    许微漪今年十三岁,正是犯中二病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