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蜜桃
在后头解释:“因为啊,我们这个桃溪村地理位置优渥,阳光直射哈,家人们,阳光真的直射,你们看这个大太阳,这种环境下长出来的水果必须甜……”

    阳光直射?地理位置优渥?

    温云苒双眼一亮,就这了。

    她望向沙发。

    许微澜正窝着打音游,指头动得飞快。

    眼见要破纪录了,结果被接连的消息提示切断,点开发现,是旁边女生甩来的一串微信数据。

    照片,定位,还有三个视频。

    她一一掠过,然后投去疑惑的目光。

    “我瞅这乡下地方山青水秀的,去散散心呗,我给你出钱,全包!”

    许微澜关掉对话框,并拒绝:“不要。”

    温云苒分不清她的不要,是指“不要去”还是“不要钱”,无差。

    女生苦口婆心:“澜澜,反正都离职了,不如远离弱肉强食,感受下大自然的生命力吧,我说真的。”

    生命力?

    这对许微澜来说是个非常陌生的词。

    如果人类有标签牌,许微澜的牌子上一定写满“颓靡”和“腐朽”。

    她关掉微信关掉游戏,略微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睁眼已经半夜,温云苒临行前将屋子打扫了一遍,还带走所有垃圾。

    许微澜事先说过无数次不必收拾,但对方依旧热心肠地帮忙打理好一切。

    所有人都不喜欢她,温云苒却例外,一心一意照顾无用且病弱的她。

    就因为这个例外,令许微澜对人性产生一丝疑虑,信与不信,纠结不下。

    许微澜又看一眼手机,温云苒留言让她先吃冰箱最上层的菜以免放坏,说桃子容易烂,已经丢掉四五个,想吃再去买新鲜的。

    最后,温云苒说:澜澜,我真的希望,希望你能再努力一下。

    实际上许微澜没考虑过死亡,虽然也不怎么想活。

    夹在缝隙里的感觉当然不好受,进退两难,往前是无尽深渊,往后是尘埃阴霾。

    她翻个身面朝天花板,上个月暴雨漏水,房东喊人来补过,有个显眼的补丁粘在那儿。

    毫无技术含量,丑得惊人,可至少不会再渗水,比没有强。

    许微澜在黑暗中缓慢呼吸

    她工资不高,一个月六千,工作四年零升职,唯一的变化是从实习生变成了正式工。

    一起进司的实习生中,有四位已经升成部长,两位调到分公司当高管,剩下的最低也是组长级别。

    只有她,唯有她,拿着八千的工资干八万的活。

    即便如此许微澜依旧存下了钱,零零散散包括奖金和稀少的福利,加在一起一共十九万。

    这笔钱够去乡下生活吗?

    许微澜不知道。

    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借着月色望去,竟是只灰不溜秋的老鼠,顺桌腿爬到了台面,长长的尾巴垂在脚旁。

    可残羹冷饭收走了,老鼠没有找到食物,失望地站在原地,豆豆眼左瞄右瞄,一下又窜不见踪影。

    好像她,许微澜想,像她一样费尽心思存活,在阴暗角落爬行,出街却人人喊打,

    深夜的小贩支起摊子,楼下人声吵杂,然则喧嚣跟许微澜无关,她只是一只躲进洞的老鼠。

    许微澜上划聊天记录,点开温云苒发的视频,AI背景音机械地介绍桃溪村多么多么美丽,精挑细琢的山脉森木,小溪潺潺。

    她攥着手机思绪万千。

    好罢,那就努力活一下,总归要活。

    房子下月到期,今天是本月的最后一个周一。

    许微澜给房东留言不续租了,起身收拾行李。

    东西再简洁稀少不过,28寸的箱子没有装满,但房间已然空旷。

    许微澜热好饭菜,手机“叮”一声,温云苒:

    【下楼。】

    ……

    车开了六个小时,温云苒熬夜送许微澜到桃溪村门口——再往前大车进不去,只能租小三轮。

    “拜拜啦,祝你天天开心。”温云苒帮她抬下行李,风吹麦浪,女孩们的长发齐齐飞舞,像精贵的绸布旗帜。

    许微澜颔首,拖动行李箱走向三轮,爬了两三次才勉强爬上去,细细的指尖抓稳扶栏。

    望着她和车渐渐消失的影子,温云苒眼中一热,在即将寂静无声的晨曦中跳起来挥手。

    “澜澜!我等你凯旋而归!”

    许微澜没有听见,乡下的晨风带着潮气和泥腥灌进耳朵,似有些寒意。

    天光乍破,将近六七点,村里摆了早集。

    许微澜的打扮明显不像本地人,等到住处,半个村庄都已知晓桃溪村来了个“城里姑娘”。

    所谓的城里还不是赶集的县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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