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急促的巨响骤然传来,仿佛要将廉价的铁门拍烂拍碎,窗户都震得颤三颤。
“许微澜!!许!微!澜!”
许微澜尚未从惊醒中回过神,外面已经开始第二轮轰炸:“起!床!!”
她撑着身体茫然思考了两秒钟,手摸进枕下,摸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三十七个未接电话,皆来自门外那人。
——温云苒终于等到门开,毫不客气挤走边上呆滞的房子主人,径直入内。
女生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鼻尖还有汗,一双美目愤愤欲燃:“你有病是吧?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屋里的气氛一下鲜活许多,许微澜聚焦瞳孔,片刻后,冷静地表示:
这得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星期四,阳鑫公司的办公室内,陈阳把一叠资料甩在许微澜桌上。
“客户说了高大上,高大上不懂吗?简洁简洁,做的什么玩意儿?自己瞧着笑了没?我都不好意思给客户看!”
许微澜瞥一眼满地壮观散落的A4纸,黑底白字,半根多余的线条都没有,这还不够简洁?
但她沉默。
陈阳自然也习惯她沉默,见怪不怪:“许微澜,你有没有脑子?”
老实讲,阳鑫里除去园林设计那位神秘高管外,只剩许微澜的学历最好。
陈阳一个中专毕业的养猪户……
——究竟谁没脑子?
许微澜表情淡淡,垂着眼默不作声。
每日上演的戏码,见怪不怪。
“废物,上班四年半点长进都无,你不干多的是人干,爱做不做,不做就滚!”
“拿着几千块工资混吃等死,谁像你这样……”
一句话来来回回翻来覆去说了几年,许微澜听得倒背如流。
她猜他下一句是要她辞职。
“去结算工资走人,公司不养废物。”
果不其然。
然后等真去了,财务又会说今天忙,进度慢,恐怕没空办理离职手续,让她下次再来。
明日复明日。
毕竟便宜好用又勤勉的牛马太少了,
上班三年,被骂两年零八个月,如今是第四年的年头,所谓开门红……
许微澜逐渐走神,忘记还有个所谓的领导在跟前喷沫子,手机响了直接掏出来看消息。
陈阳瞪着眼,显然被对方这等“叛逆”行为惊到,一时间未想好措辞。
许微澜打开微信,余晓年的消息赫然醒目:
【我们分手吧。】
真就开门红。
她仔细回忆一番,最近没有吵架,上次见面在周六,吃了顿颇为满意的高级日料。
回家之后……
哦,对。
那一天晚上,她们都喝了酒,余晓年难得主动剥离,发出邀请。
她的缠绵像细密的春雨,本该是良宵。
许微澜却避开了对方口红斑驳的唇,用活人微死的眼神和表情和语气说:
“不要太晚回去,明天还要上班。”
“……”
余晓年不知是尴尬还是生气,总之最后,她一言不发地下了床,捡起地上的衣物。
许微澜平静地望着她迅速穿好内衣,内裤,背心,T恤,外裤,袜子,鞋子。
最后望着她开门关门,咔哒一声。
许微澜还保持被缠绕的姿势,看向离去之人落下的口红。
余晓年已经不喜欢她,并非她多疑。
当然拒绝跟这事无关,单纯没什么欲望,西方把这个叫柏拉图,温云苒把这个叫x萎。
“……呆呆傻傻的也不知怎么考上的南大,瞧瞧,家里有小孩的注意了,这就是死读书……”
原来陈阳还在喋喋不休,许微澜被他扯回现实,把手机兜回口袋,依然沉默。
余晓年跟许微澜一起近十年,曾也有过蜜里调油的日子,高中时期在图书馆泡一整天,光并排坐着都能偷偷开心小半个月。
回想前十年,许微澜认为自己确实是个不讨喜的人。
无聊沉闷贫穷,情商低,更别提情/趣。
难怪余晓年会喜欢别人。
“听见我说话了没?”陈阳靠近一步,指着许微澜的鼻尖暴吼:“不想干就滚!”
其实城市里的人都是牛马,陈阳可能并没有真的认为许微澜做的东西不好。
他自然也是牛马,受了更高层的气,想找个人发泄怒火罢了。
谁不想发泄呢?
骂人如此解压,陈阳心里应该舒坦了,随手端起茶,吹开浮渣低头嘬饮。
这茶是营销部送的,雨前龙井,公司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