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尾字幕升起时,窗外的雨刚好停了。夜空中云层散开,露出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透的月亮。
“比想象中好看。”朔野站在影院门口,深吸了一口雨后的空气,鼻尖被夜风冻得微红。
雷熠阳自然地解下自己的灰色羊毛围巾,分了一半给朔野:“下次还陪你看。”
这个举动做得太过顺手,两人都愣了一下。柔软的羊毛围巾连接着他们,在初冬的夜里共享着同一份温度。
朔野先笑了,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雷熠阳耳根发热,好在夜色遮掩了他的窘迫:“一直都会,你以前没发现而已。”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电影里的镜头语言、年底就要到来的期末考试、甚至是寒假要去哪里玩……却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条连接着彼此的围巾。
时间悄然滑入十一月,校园里开始弥漫起运动会前夕特有的躁动。各学院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校运会比赛和开幕式方阵,主干道上拉起了红色的励志横幅,操场从早到晚都回荡着各院系的训练口号与哨声。
航空系愿意来的男生稀少,雷熠阳被班长软磨硬泡地拉进了方阵队伍。
“反正你身高合适,肢体协调性也还行,就当为系里做贡献了。”班长拍着他的肩,语气不容拒绝。
真实原因是,雷熠阳的运动水平确实普通。篮球会打但不精,跑步能跑但不快,放在人才济济的校运会上实在拿不出手。与其在赛场上当背景板,不如在开幕式上露个脸。
而朔野则毫无悬念地成了物理系的明星选手。三千米长跑和羽毛球单打,他都报了名。
“你报两项不累吗?”训练间隙,雷熠阳问他。他们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下面是正在训练的田径队。
朔野正在系鞋带,头也不抬:“羽毛球是之前就和林骁约好的,他说要和我比试一下。三千米……”他顿了顿,“班导说缺人,问我能不能上,我就填了。”
朔野说得轻描淡写,但雷熠阳知道,朔野虽然看起来清瘦,体能其实很好。高中时他们一起去爬山,总是他先喊累,朔野却能面不改色地爬到山顶。
运动会前一周,校园里随处可见训练的身影。每天下午四点后,雷熠阳都要参加方阵排练,练习齐步走和队形变换,还有一个小小的独唱项目——没办法,他天生的嗓音条件就很好,尽管正常语调偏高,但认真起来任何音域都能驾驭;朔野则往返于操场和体育馆之间,既要进行耐力训练,来应付3千米跑;又要练习羽毛球技巧,包括一些比赛时的战术。
偶尔,他们会在训练间隙相遇。雷熠阳握着学院发的矿泉水,站在跑道边看朔野一圈圈地奔跑,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在夕阳下闪着光;朔野也会在羽毛球训练结束后,特意绕到文学院的训练场地,看雷熠阳和同学们练习走方阵。
“你同手同脚了。”有一次朔野实在忍不住提醒,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雷熠阳尴尬地停下脚步,引得周围同学一阵善意的哄笑。
“还得是朔野了解你啊!”班长拍着他的肩打趣,“我们都差点没看出来呢。”
这种时候,雷熠阳总会偷偷观察朔野的表情。而朔野只是笑着,眼神干净得像秋日的天空,看不出任何异样,一如往日镜中的模样。
有一次朔野跑完三千米练习,累得直接坐在跑道边的草地上喘气。雷熠阳小跑着过去,把准备好的矿泉水递给他时,注意到他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了,黏在白皙的皮肤上。
“要不要这么拼?”雷熠阳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毛巾。
朔野仰头灌了大半瓶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既然报了名,总不能给学院丢脸。”他擦了擦汗,转头看向雷熠阳,“你们方阵练习得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雷熠阳耸耸肩,“反正我们文学院每年都是去凑数的。”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跑道上其他训练的学生已经陆续离开。这一刻,雷熠阳忽然希望时间能走慢一点。
运动会的气氛在校园里持续升温。陈暮作为内定的开幕式主持人,这些天常在图书馆或食堂背诵串词。一次在食堂偶遇,她当场拿出稿子非要试音:
“下面是来自XX学院物理系的投稿,”她清了清嗓子,突然提高音量,“为朔野同学加油!”
雷熠阳被这突如其来的音量吓了一跳,朔野则无奈地扶额:“陈暮,这里是食堂。”
“练习就要找最嘈杂的环境!”陈暮理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