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山
    江湖上最大的茶楼便是水阳茶楼了。

    茶楼里的众人说说笑笑着,热热闹闹的,这里一如既往的坐满了茶客,或听奇闻异事,江湖的爱恨情仇,或来此处喝茶论事。

    茶楼里来了一个有名的说书先生白先生,白先生将手中的醒木一拍,满座茶客便不复先前吵闹,顿时安静下来听白先生说故事。

    白先生此次要说的是江湖上呼声最高,最出名的少年天才——顾引生。此人出身于名门世家,从小就随着有名的剑术先生修行练剑,相貌更是仪表堂堂,气宇轩昂,性情温润如玉,待人和善有礼。钦慕他的女子不在少数,人人赞叹,仰慕,其事迹是百姓最常见的谈资。

    唯有二楼雅间的青衣男子,漫不经心的押了一口茶,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在桌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对白先生口中的奇闻趣事半分不在意。

    倒是坐在他对面的蓝纹紫云袍的青年先开口说话了。

    “喂,顾引生,小爷和你出来可不是为了来听这些赞扬你的故事的啊。”说话之人是江湖上铸器世家的主事人晏玉。

    他见顾引生淡定饮茶不语,晏玉更气急败坏了,“顾引生,你知道我有多忙吗?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顾引生微微挑眉,放下了茶盏,幽幽开口道,“地脉山,你想不想去?”

    晏玉顿时收回了踏出门的半只脚,快步折返到了顾引生身前,“什么什么?顾兄,你刚刚说什么?地脉山?我去啊,去!你怎么不早说啊,看这事闹的。”说罢,还干笑了两声。

    顾引生拍开晏玉想往他肩上搭的手,微微笑道,“行啊,那你自己去吧。”

    晏玉唇边的笑僵住了:?!

    “啊?”晏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顾……顾兄,你不去啊?”

    顾引生没说话,只是戏谑地看着他,晏玉顿时炸毛:“顾引生!”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外界传言那般彬彬有礼,温润如玉!开什么玩笑!顾引生不去,他去送死吗?那可是地脉山!虽说灵药灵草颇多,但也危险重重。晏玉只是个铸器的,没什么功夫,去了等于去死。而顾引生是唯一一个能在七岁就进入过地脉山,而又能完好无损地出来的人。

    “晏玉”顾引生平静开口,“帮我个忙,我同你一道去地脉山。”

    晏玉见他难得严肃,也安静下来,“什么忙?”

    他定定盯着晏玉,缓缓开口:

    “帮我修复好我的剑。”

    “去地脉山时,我只找一样东西。”

    “其余的……”

    “都归你。”

    晏玉花了三月的时间修好了顾引生的剑,他们定好在地脉山脚下会面。

    晏玉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一身青山的少年立在一片火红的花海之中,衬得他愈发孤寂清高,林中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可这热闹却好像与他无关。

    晏玉有些不忍,觉得顾引生好像在他认识他之后一直是这么孤单。于是晏玉快步走近了他,近看却发现成片成片的花朵是曼珠沙华。传说中连接冥界与人间的桥梁,世人爱称其为彼岸花,有花无叶,有叶不开花,花叶不相生。而顾引生就这么一个人站在这,一个人。

    晏玉摩挲了一下剑,开口,“那个,顾兄,你的剑。”

    “谢谢。”顾引生露出了久违的柔和神色,倒是显得有那么几分人情味了。

    晏玉总觉得顾引生的谦和有礼都是他在世人面前带的面具,他觉得顾引生内心是淡漠的,因为他好像做什么事都是漫不经心的,有时候又理智的过分。

    “顾兄啊,我方便问一下你这剑是什么来头吗?他是不是得有个名字?”晏玉帮别人铸过许多武器,他们大都会给自己的兵器起一个名字,所以就想问问顾引生这把银色小剑的名字。

    顾引生自动忽略了他前一个问题,只挑着答了后一个,“望颖。”

    “哦哦”晏玉见他对这个问题兴致不高,便巧妙地转了话题“顾兄,你要进山找什么东西啊?可有何特征?”

    顾引生望着地脉山,说道“双生株。有花无叶,有叶不开花。”

    顾引生看晏玉一会瞧瞧地上一会又看看他,顿时明白了他想说什么。于是又开口道:“不用看了,我要找的不是石蒜(彼岸花的学名),双生株与石蒜不同,其会吸食人血,百兽见而不近其身,能治百病,解奇毒,夏季时,花与茎皆是绿色,冬季则呈现出蓝色,其貌状若石蒜。”

    晏玉点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犹犹豫豫地看向他,“那个,顾兄啊,你这只说了冬夏的特点啊,那春秋它该是什么样啊?这不是刚入秋吗?那怎么找?”

    “我也是三月前才得知它的消息,我刚刚所说已经是我知晓的全部信息,至于春秋,我也不知。”

    “那你为何不等冬夏再去?”

    “我需要我的剑,你花了三月修好,已经错过了夏季,冬日再去,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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