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
    “患者江永乐,年龄十七,抢救无效 ,已确认死亡 ,死亡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死亡原因:因跳楼导致浑身多处骨折 ,失血过多……”

    医院的走廊上 ,一个穿着白t的少年 ,愣愣的盯着眼前的医生 ,身后的一对男女 ,早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黎安怎么也想不到 ,不久前还和他说,要永远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少年 ,永远的留在了17岁的夏天 。医生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把利刃刺向他的心脏 ,震耳欲聋的哭声让他感到烦躁 ,一架床从抢救室被推出来 ,白布勾勒出的轮廓是他无比熟悉的身形。

    “乐乐——”女人的哭声带着虚情假意,很吵,吵的人心烦。

    黎安缓缓地走近,盖在脸上的白布被掀开 ,他的阿乐那双曾经璀璨如星辰的眼睛此刻正安详地闭着。

    他找不到他的阿乐了 ,找不到了 ……

    “节哀,请问您是死者的什么人 ?”医生轻声询问着 。或许是少年的身影太过于孤寂,但又全程没有与那对夫妇有过任何交谈 ,让人有些琢磨不清他与死者之间的关系 。

    “我是他的 ……爱人”少年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挺拔的身姿却在此刻却显得无比落寞 ,他的声音在颤抖 ,肩也在颤抖 。

    江父和姜女士并没有听清黎安的话,泪水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一个多小时前 ……

    黎安忽然收到了江永乐的短信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我好像要食言了 ”

    在收到这条消息的一瞬间 ,黎安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 ,穿着被他当做睡衣的白t短裤 ,一边发消息问江永乐在哪儿 ,一边夺门而出 。半夜路上的出租车并不多 ,他只能一边奔跑一边张望 ,在终于打到车后 ,匆忙的告诉地址 ,一向温润有礼的他,急急忙忙的催着司机快一点 ,再快一点 。

    他匆忙的赶到古林小区,却只看见两个护士将一个人用担架抬上救护车,担架上的那个人有着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苍白的脸上沾上了血,淡青色的睡衣被鲜血浸湿,小腿有些不正常的弯曲着 ,宣告着里面的骨头已经断裂 ,他匆忙追了上去 ,告诉护士自己是这位患者的朋友后 ,在护士将信将疑的眼神下上了车 。

    黎安从护士的嘴里知道,是一个晚归的醉汉看见了从七楼一跃而下的江永乐,并拨打了120 。

    “抢救中 ”几个大字泛着刺眼的红光 ,高跟鞋和皮鞋踏过瓷砖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同时伴随着小声的抽泣 。

    这对中年夫妇看着抢救室门口的少年愣了一瞬 。

    黎安没有去看他们 ,只是直直的盯着抢救室的门 。

    ……

    “节哀”思绪被拉回当下,医生又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 。

    江永乐死了 ,这个结局已经无法改变 。

    ————

    好吵,真的……好吵……

    车轮滚过地面,护士和医生的话语还有仪器冰冷的“嘀嗒”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一股脑的砸向他的耳膜,罢工的神经系统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后知后觉的将剧烈的疼痛传到四肢百骸。

    江永乐以前在书籍上看到过,说人要是死了的话,灵魂会往天上飘,身体会变轻,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江永乐才发现,书里说的都是假的。

    他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像是被人灌了铅,又重又沉,拉着他不停的往下坠,往下坠……

    或许是进了抢救室吧,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嘀嗒嘀嗒”的声音,像倒计时。

    要死了吗?

    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重。

    大概是吧……

    我或许不应该那么早就许下那个荒唐的诺言。江永乐想。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滴——”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