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没有北风,却格外的寒凉。原就行人稀松的沿江路,到了后半夜,更是无人。
韩煜眼神迷离地呼出一圈烟雾,抬起那纤细苍白夹着香烟的手,咬了咬下唇。他往平静的江面瞧了瞧,生冷的将烟头用指尖掐灭,再丢进垃圾桶里。
旋即转身横穿马路,穿梭在狭窄的巷子里,沿途见着几个冻得卷缩在一起的流浪汉,他停下脚步,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丢过去盖在流浪汉身上,听着流浪汉嘟嘟囔囔的说着感谢。
再任由寒冷穿刺他单薄的身体,继续往巷子里走去,直到他走到一栋破旧的房子前。韩煜先是摸了摸门把手,再仰头把这破旧的房子刻进脑海里。最后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瑞士军刀,指尖触摸利刃,血痕落下。
渐渐地一滴血汇聚在指尖,韩煜舔了舔,很腥。但是他却无声笑了笑。韩煜倚门而坐,将刀刃划伤手腕,盯着手腕出血后,又加重伤痕,那血汇聚飞快。
韩煜不在意,又用那刀刃在腿上划拉,好似将自己当做一块生肉,一刀一刀切下去,干脆利落,很快血液染红他的衣裤。韩煜偏过头去,又握着那刀,在右腿上划拉。
直至双臂双腿布满伤痕,血流不止。
卸力的韩煜,笑的令人心碎,他睁着眼睛欣赏自己的杰作。
滴答——下雨了。
这一切如韩煜所愿。抽一口烟,刀刃了自己,雨水会冲刷掉血迹,在接连的暴雨中,无人知晓他会死在——破旧无人往来、荒废的房子前。
他静待死亡降临。
暴雨来的比预报告知的,还有快一些,血迹冲散,顺着水流往外去。
一辆大G停在巷子口,余恒从车上下来,撑着一把黑伞,他走进巷子里帮周旻把落下的资料带走。
那家伙前日搬家时,收到部门领导的电话,火急火燎地催人搬走东西,着急忙慌就把这重要的文件落下了。
今日本来要亲自回来取,却又走不开身,只好拜托余恒替他走这一趟。这腊月寒冬,还下雨,真不好受的。幸好余恒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才不至于被淋湿。
他撑着伞往周旻那间房子走去,越往里头走,他越觉着空气中混夹着什么气味。出于职业习惯,他习惯性掏出随身的手电筒,往地上照一照。
这一照可不得了。
雨水中混杂着血从拐角处流出来,若不是这雨势尚小,血还没被雨水盖住,否则唯恐没人能发现这血雨流水,更闻不到空气中那混杂地味道是,血腥味。
余恒惊恐地快步跑过去,手电筒四处照射,很快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韩煜就闯入他视线里。
他撑着伞跨步上台阶,将伞丢在一旁,手电筒放在地上,他不敢摇晃闭眼的韩煜,只是先用手轻轻去探了一探,鼻尖还有呼吸。
余恒当即掏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可又想到救护车来这里还要一段时间,还不如自己开车送过去更快一些。
他尝试轻轻摇晃韩煜的肩膀,试图将人唤醒,见没有反应就大喊:“喂!不要睡了,我带你去医院!不要睡着了!我带你走!”
余恒试图将韩煜扶起来,但韩煜身体单薄消瘦,双臂双腿上满是刀痕迹。轻轻一触碰,都有可能加剧伤口的感染。在这个雨夜里,这受伤的人,余恒有点心疼,他试图将韩煜抱起来。
他蹲下去,动作缓慢:“撑着,朋友!我带你去医院!”
只是余恒的手才刚刚碰到韩煜的腰,他就听到韩煜在自己耳边,有力无气的说了一句:“滚。”
一听到这句话余恒心里就有数了,他提高声量:“我不滚,要滚也带着你滚。你可想想这天寒地冻又下着大雨的死去,太不好受了。要我说,死也要找个好日子死才好。艳阳高照的死,尸体才不会腐烂发臭惹人嫌。”
寒冷穿刺韩煜,他四肢受伤,他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流着血的韩煜,感觉太累了,他无力的闭上了眼,预感着自己就要死去了。否则他在此刻要将多管闲事的余恒打晕。
若瑞士军刀还在手上,韩煜就顺势刀刃了他,一同归西。
可韩煜又想,说不准这多管闲事的人,拖着他在雨夜中行走,死的更快,就没有挣扎了。又或者是,他想要挣脱的,但没力气了。
而余恒生怕韩煜倒下,借着微弱的灯光,他能看到韩煜脸上根本没有求生的欲望。他担心自己动作再慢点,唯恐人命都没有了。于是,余恒咬咬牙,一鼓作气,将韩煜抱起来。
伞从台阶上滑落,余恒抱着韩煜走进雨夜里,他不敢跑太快,怕太颠簸,把人心肺都震碎了,又不敢放慢脚步,怕时间不等人。
明明这间房子到巷子口的距离不过几百米,但余恒硬生生的感觉千里之外,无尽长路。
雨更加猛烈了,它毫无顾忌的将两人打湿。
耐心又沉稳的余恒,抱着韩煜到巷子口,将后排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