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影见金渔神态不似作伪,姑且信了他。
以孟掌柜的身手,应当无法做到在一个时辰内将一座坟不留痕迹地挖走,那么最有可能的是——溪影猛地扔出一道符纸!
果然!这里有一道阻隔外人的隐形结界。
与雾纱江底的结界手法如出一辙。
如此大费周章去隐藏,这墓地必然有疑!
可惜,溪影强启化影术后灵气亏损,再加之中毒,现无法暴力破除此结界。
“走罢,下山。”溪影果断道。
金渔:“这就回去啦?可是……”
溪影知道他的顾虑:“放心,你先回龙吟客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若有孟掌柜的消息立即通知我,也算是为伏魔出了大力。”
溪影说着,递给他一枚铜铃与一道符纸:“一有消息,将符纸塞入铜铃,符纸一燃,我便会收到消息。”
“哇!是法器!”金渔兴奋接过,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摆弄,眼皮也不抬道,“天师放心,我保证会帮你通风报信的!”
“多谢。”溪影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赶紧回客栈罢!”
溪影说罢,脚下生风往山下奔去,金渔跟在她身后紧紧追了几步,溪影一个拐弯将他甩开,再不见踪影。
…………
棠渡镇,雾纱江岸,一叶翠柳飘向江面。
与此同时,另一抹青色身影如针般扎入水面,溅起细碎水花,江面顷刻又归于平静。
溪影捏了避水诀,第二次潜入雾纱江底,江底世界在炎日照耀下尤显丰富,却独不见结界。溪影扔符纸查探,也探不到任何一点结界的存在。
“奇了怪了,难道赃物被转移了?”
溪影暗道不好:若藏在江底的灵珠已被孟掌柜转移走,那么便难再有场合令她露面。届时抓不住真正的贼人,一直躲避天驱宗搜查的自己就尤其可疑。
忽然,溪影耳尖敏锐一抽。
有人?
溪影立即借水草隐匿身形。
那人身着斑斓锦袍,身材高挑而曼妙,脑后发间一枚牡丹簪折射出昂贵金光——不是方才与溪影交手的孟掌柜又是谁?孟掌柜手上拿着罗盘式的法器,形色匆匆,显然在寻找什么。
她在找什么?
难不成也是在找结界?可这结界……不应当是她布下的么?
就见孟掌柜双手结印,缠绕在她腰间的鞭子瞬间化为蛇形,与方才缠绕溪影的浑圆青蟒不同,蛇妖现下变得扁扁一条,更适合在水中游。
溪影暗赞:修为还挺高。
而后,溪影仿佛花了眼,不知何时开始,一条蛇变为一群,水草似的四散开,仿佛织开一张松散的网,企图捕获什么。
孟掌柜十根手指合在一块,挽成花,灵气丝丝缕缕地链接操纵着她的蛇妖。忽然,蛇妖网集体触碰到什么,孟掌柜身躯一震,溪影也感觉到了异样的灵力波动——夹杂了那日江底所见灵珠的气息。
那批灵珠还在江底?!
所以孟掌柜是来寻这批灵珠的?
可这结界不应该是她设下的,为何她会进不去?
是与同伙闹掰了?还是……有第三人?
溪影脑中电光一闪,浮现出一个人——沈氤。
沈氤也来过江底,进入过盗贼藏脏的结界,还叫溪影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人……
难道,沈氤当时对结界做了手脚,导致这结界一开始的主人都无法进入了?
他究竟有何目的?
溪影被万千困惑萦绕,一条水蛇猝然改变方向朝她袭来!
溪影当即躲开,却露了身影,抬头间,与孟掌柜的目光撞个正着。
孟掌柜惊怒喝到:“果然又是你捣的鬼!”
溪影义正言辞:“这真是冤枉。”
“老子方才没下死手,竟让你这不知死活的黄毛丫头追到这来了!”孟掌柜更换一诀,“来得正好,你既喜欢鬼鬼祟祟,就永远留在这江底做一只水鬼罢!”
话音刚落,水蛇网四面八方朝溪影袭来,环绕、缩紧、围成一圈密不透风又一根根滑腻游动的蛇墙。
溪影看得头晕想吐:“你这招也忒恶心了,呕——”
“死到临头还敢话多!”孟掌柜阴毒道,“不知是你嘴碎,还是我孩儿们将你撕得更碎?”
“竟不打算给我留个全尸,”溪影撇撇嘴,“你太冷血了。”
“聒噪。”孟掌柜十指齐齐朝掌心一卷,所有蛇头调准方向面向溪影,齐齐贪婪地吐出信子,像一面钉满了烧得通红的刀尖的刑柱,下一瞬,所有蛇妖张开血盆小口,猛地扑向溪影。
就在须臾之间,蛇群又撕咬着四散开,以溪影方才被困点为中心,迸发出一片青绿的织物碎片,旋转上升与翠绿的水草混为一体。
无血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