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又支吾道:“一楼……也满了……”
“满了?”贾老板故意在厅堂转着走了一圈,质问道,“一个人也没有!哪里满了?一个小破客栈拿什么乔!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我倒要问问是不是成心的不接待爷?”
见店小二闭嘴不言,贾老板又喝道:“听不见么?叫你们掌柜的出来!爷就不跟你计较!”
贾老板摸向腰间,撩开衣摆,“不经意”露出一抹漆黑的刀柄,那架势倒像是来寻仇的亡命徒。
小二被她不怀好意的眼神吓到了,稳住声调道:“掌柜的不在店里……”
“搪塞我?”
“小的不敢骗贾大爷!掌柜真是不在!”小二眼见贾老板腰间的刀出鞘两寸,寒光一闪,差点腿都软了,“我们孟掌柜天还没亮就上山去了!”
“忽悠谁呢?”贾老板作势就要拔刀,“她一个客栈掌柜,难不成还得上山挖野菜?”
“不是的……”店小二快被这土匪给吓哭了,“孟掌柜是去给她夫君扫墓!孟掌柜自从三年前死了丈夫,每年今日都会去扫墓,很多街坊邻里都知道,大爷尽管去问,就知道小的没有说谎了……”
闻言,溪影略微睁大了眼:孟掌柜竟还有个死鬼丈夫?
昨夜刚接连经历灵驹被盗与客官失踪的大事,整个龙吟客栈全仰仗孟掌柜主持大局,如她这般事业至上的生意人竟还有心情去祭拜亡夫?
不知怎的,溪影心头一惊:不对!
慕栀一直暗中守在龙吟客栈附近,直到溪影收到她的信号返回客栈,天刚蒙蒙亮……慕栀说过,她蹲守期间,龙吟客栈并无任何人进出!
可店小二却说孟掌柜天不亮上山去扫墓了,慕栀为何没有察觉?
慕栀心细如发,若孟掌柜只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慕栀怎会毫无察觉?
难道……
溪影转头又问店小二:“今早是不是有大人物来你们龙吟客栈拿人了?”
店小二面色一僵:“大爷……你问这个做什么?”
“废什么话?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店小二一个劲摇头:“孟掌柜不许我乱说话。”
溪影勾唇一笑:“你们掌柜不是‘天不亮’便上山扫墓去了至今未归,那今早天驱宗来拿人的事,她又是何时交代你‘不许乱说’的?”
说话间,溪影抽出佩刀,架在了店小二的脖子上:“说实话不说?”
店小二面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下一瞬,一条鞭子猝然出现在溪影视野,翠绿翠绿的,宛若一条竹叶青,缠上溪影的刀。溪影气定神闲地侧身松开手,那柄黑刀便被鞭子卷走,“簌”的一声抛出钉在墙面上。
店小二劫后余生般跪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溪影垂着手腕拍了拍小二的肩膀,目光却落在了自楼梯间缓缓走下的孟掌柜身上。
“孟掌柜见谅。”溪影无赖似的一摊手,“若非掌柜你躲着不见客,我又何必吓唬这小兄弟玩?”
“对了,”溪影又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没吓坏罢小兄弟?”
孟掌柜又一鞭甩出,缠上溪影的手腕:“什么人?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撒野?”
“孟掌柜似乎很爱将这句话挂在嘴边——”溪影笑了,一把握住鞭子,手臂发力一扯,猝然拉近了与孟掌柜之间的距离,“倒不如先自我介绍一下,你又是何人?”
孟掌柜惊疑地睁大双眸,想要挣开溪影的钳制,岂料鞭子被溪影单手握住却纹丝不动。
“孟掌柜的鞭子似乎会咬人。”
“给老娘放开!”孟掌柜恼怒呵斥,“你个下流的老登徒子!”
溪影轻笑一声,眼神却凉凉的。她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抽出刀鞘,击向孟掌柜握住鞭子的右手。孟掌柜吃痛,鞭柄当即脱手,整条鞭子都落入溪影手中。
“还给我!”孟掌柜眉宇间紧张不安。
溪影一挑眉,捻诀往鞭身一按——须臾之间,这条翠绿的“鞭子”竟变得一成年男子手臂般粗壮,紧紧盘旋缠绕住溪影的身体,睁开了一双猩红的眼死死盯住溪影,并且朝她吐着信子。
“啊啊啊啊啊有蛇——有蛇妖!”原本跌坐在地上的店小二仓皇起身逃窜,刚跑出去两步,便被孟掌柜一记手刀击晕倒地。
“看来,龙吟客栈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孟掌柜,其实是一位潜藏在此、豢养妖兽作法器的——驱、魔、师。”溪影嗤笑道,“幸会了,孟天师——为何要杀马掌柜?”
孟掌柜盯着溪影,眼神狠戾。
“不管你是谁,既撞破了我的秘密,那便留你不得了——”
话音未落,蛇妖猛地朝溪影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