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问。”溪影看着他,无奈摊手。
“好罢,沈某心中有数了,我去将颜柳师妹引开。”沈氤道,“劳烦溪天师先在此处稍候片刻。”
“等等,”溪影叫住沈氤,从兜里掏出一个封口的琉璃瓶给他,“这是从尸身中取出的,或许能帮沈天师应付一二。”
沈氤:“何物?”
溪影以最简略的语言给沈氤讲述了她怀疑马掌柜丢失的玉扳指是法器的事。
“原来如此,”沈氤从她手里接过装有灵力的琉璃瓶,“多谢。”
“有劳沈天师,”溪影面上一派情真意切,“请天驱宗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沈氤配合道:“别怕……等我回来。”
…………
验尸场。
“大师兄竟还未离开?”
沈氤将溪影给他的琉璃瓶递到颜柳眼前,面不改色道:“这是我方才从死者左手拇指的皮肤下提取出来的。”
“这是……”颜柳接过,定睛一看,惊疑道,“残缺的灵珠?”
沈氤试探道:“看来死者不简单,身份查到了么?”
“刚刚六扇门来报,今日有九皋宗的驱魔师前去报失踪案,据报案人描述,死者特征与失踪者天宝商行掌柜马行川高度重合。”
沈氤:“好,安排报案人来辨认尸体罢。”
颜柳却道:“不可,商队之人与死者接触密切嫌疑最大,恶诅事关重大,我已将人暂时收押。”
闻言,沈氤不甚赞同地蹙起眉。
就听颜柳又道:“大师兄,今日之事我可以不告诉师尊,但碧泉门的案子,奉劝师兄还是少插手为妙。”
“我若真要插手……”沈氤神色礼貌而淡然,颜柳却从其中品出一丝居高临下审视意味,整个人下意识绷直了,就听沈氤话锋一转,“不过是予颜司判一些方便罢了,司判若不领情,沈某又何必自讨没趣。”
“大师兄……”颜柳似乎还要说什么。
然沈氤已转身走出验尸场。
…………
沈氤推开档案馆的门,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走向深处一面柜子,目光落在第二层书架上新鲜的蹭掉灰尘而落下的纤细指印上,落寞地垂下嘴角,手指无力地向掌心蜷缩。
溪影已经离开了。
而后,沈氤拂袖,面无表情地将溪影留下的指印彻底抹除。
…………
溪影从档案馆最角落书柜后的暗门闪了,说起来,这道门还是她当年向老宗主提议才开辟的。
暗门之后四通八达,溪影不敢再多逗留,一路东躲西藏,直奔碧泉门后院一出口而去。确认无人后,溪影又拿出她的自制令牌验证离开。
刚走出门,溪影便被墙根一头花白毛驴吸引了目光。
那毛驴无人看守,也无绳拴,却老老实实地顶着晌午最烈的日头立在墙下,眼神还异常清明。
溪影一眼便分辨出,这是开了灵智的。
浮玉京果然是人杰地灵,倔驴来了也能开窍。
溪影撅起嘴,对那毛驴“嘬嘬嘬”道:“小驴,你来——跟你打听个事。”
花毛驴不理她,溪影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摸出一颗在雾纱江底私藏的灵珠,递到花毛驴鼻子跟前。花毛驴眼前一亮,当即张嘴要吃。
“等一下!”溪影迅速收手,毛驴上牙磕下牙,却什么也没捞着,气得撅起蹄子。
“看在灵珠的面子上——”溪影侧身躲开,笑嘻嘻道,“小驴,你是本地驴罢?能不能告诉我,你可有见过十匹通体雪白的灵驹?”
花毛驴扭过头,怎么招也决计不理溪影了。
溪影笑着上前一弹毛驴脑门:“气性真大。”
花毛驴断不可受此般羞辱,当即调头并起一双后蹄蹬向溪影,溪影立马躲闪,毛驴又扑了个空,气得吱哇乱叫。
“不说就不说,”溪影一梆子敲上它脑袋,“你吼什么吼?”
毛驴被敲懵了,溪影见它那架势,待回神来还要再叫,于是点了穴道令它站着昏睡过去。
花毛驴不动,它脚下阴影却波动异常,驴影连接着树影,层层往碧泉门内延伸。
溪影蹲下身,手掌贴在影子上,阴影里当即浮现出一行小字,顷刻又烟消云散。
溪影心头一跳:不好,慕栀在求救!她被关押进了碧泉门地牢?!
方才不慎被颜柳发现异常,以颜柳的性子,现下碧泉门戒备定当更加森严,再用方才的法子潜入恐怕行不通。
溪影仰头观日,蹙起眉——尚未到可再用化影之术的时辰。
但迟则生变,慕栀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溪影从褡裢中掏出一净白瓷瓶,单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