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影静默片刻,后知后觉,箱外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像刻意为之。
难道箱外设有结界?
可木箱既然已有防止打开的禁制,箱外为何还要画蛇添足再加一层结界?
溪影集中心念——箱外世界是模糊而寂静的,还带来阵阵寒意。
箱子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而后,溪影听见了水流声。并非那种站在岸上听到的流水声,而是浸没其中,被水流包裹而又经过的声音。
货箱竟被藏于水中!
几乎是瞬间,溪影就想到了雾纱江。
百年人参确实值不少钱,可天宝商行比这更稀罕之物多了去了,都不曾得到此等待遇。这贼人修为比起九皋宗的“溪影”只多不少,何苦耗费如此心力,只为偷几箱人参藏于河底。
她方才触碰了此禁制,不出意外,设下禁制之人能感知到,若再不出意外,此人会赶来查看。
溪影不想先打草惊蛇,于是决定给别人一柱香时间,一柱香过后若无来者,她只好放弃守株待兔,施法强力破除禁制了。
溪影心中默数着时间,半炷香时间过去,她感受到箱外不远处,猝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气息。
是那盗马贼?
溪影感知到来者靠近,试图开箱,却被禁制阻拦。
不是设下禁制之人?!
怪哉!
电光石火间,溪影与那人同时捻诀——“砰”的一声,箱盖弹开,溪影有所控制,只开不毁。
霎时,一抹宝蓝身影鬼魅般靠近,溪影嗅到危险气息,当即从袖口滑出一把血糯米兜头撒出——
血糯米下,是一张工笔画般的脸,浓墨重彩入眼,令溪影呼吸一滞!
亲娘老子嘞,遇到绮靡水鬼啦?!
“水鬼”倏地一把捉住溪影手腕,溪影当即一惊:温热的?是活的?
然而危急关头,本能比头脑反应更快,溪影掌下蓄力猛然往身前一推,恰好击中“水鬼”胸膛,不知是不是错觉,溪影感到掌下心跳与她的脉搏竟在这一瞬发生了共颤。
溪影仰头,目光与之相撞,那人瞳孔一缩,眼底似含有巨大苦楚,当即喷出一口血来,松开手踉跄着连退两步。
都被溪影触碰到了心跳,这真是活人没跑了,溪影这才翻身跳出货箱,回手便合盖锁上,而后三步并作两步到那人身前,惊讶又愧疚道:“罪过罪过,原以为我没使多大劲,不曾想竟给你拍出内伤来了,你、你可需急救?”
“别……”那人挡开溪影伸出的手,扭头拭去嘴角狼狈的血迹。
溪影识趣地停住脚步,闭嘴打量。
一个呼吸后,那人不着痕迹后撤半步,才扭回头看向溪影,面上已恢复平静:“我无碍……并非为阁下所伤。”
此人一开口,溪影才听出是位男子。
那男子一拂袖正色道:“阁下何人?为何在箱中?”
“我……”溪影避重就轻道,“我是运这箱货物的镖师……你、阁下又是什么人?为何突然出现在此结界中?”
男子拿出一枚刻有金乌纹样的玉牌:“在下乃是天驱宗驱魔师,觉察此处有异,前来查看……可否请教阁下门派?”
此地是天驱宗辖区,他既已自证身份,溪影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原是天驱宗的天师,幸会——”溪影向他见礼道,“九皋宗,溪影。”
“九皋宗……”他愣了一愣,似又随口一问,“请问是哪个溪字?”
溪影没料到他会问得如此仔细,微微一愣:“溪水的溪。”
“竟然是‘溪水的溪’字,用作姓氏倒是少见,”他亦朝溪影拱手,略尴尬着轻笑一声道,“在下沈氤,孤陋寡闻,教溪天师见笑了。”
沈氤只寒暄一二,便直言:“既是充当镖师运货,溪天师为何会将货运往这雾纱江底?另外,这箱中之物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溪影心道:猜得不错,果然是雾纱江。
“实不相瞒,”溪影道,“我九皋宗三人此番受天宝商行所托,走镖入浮玉京,在京郊孟姣镇却半夜遇贼将东家的十箱货品悉数盗走,我一路追踪至此,暂藏于箱中,等那贼人回来取货,不想却等来了沈天师。”
不等沈氤开口,溪影又话里有话道:“沈天师当真好神通,这样难寻的地方竟也让你寻到了。”
沈氤噎了一噎,眼神却不躲不闪地望向溪影:“结界是天师设下的?”
“在下哪有这般本领?”溪影怕自作聪明反倒弄巧成拙,便如实道,“应当是那盗贼。”
岂料沈氤扯回话头:“箱子里面装了什么?可否容沈某打开查验一二?”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