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兮归来
    大陆分九州,大大小小的驱魔师宗门遍布其中。

    中州州治名为浮玉京。孟姣镇则是浮玉京郊最为繁华的小镇。

    今夜,有路财神爷扎堆进了孟姣镇的龙吟客栈。

    原来是天宝商行的马掌柜,问九皋宗雇了三名驱魔师,二女一男,随商队帮工与镖师共二十名,将十车百年老山参自华安郡运往浮玉京,路过此地暂歇一晚。

    人多货多,天宝商行财大气粗,马掌柜干脆将龙吟客栈整个包下一夜。

    马掌柜身着褐色锦袍,长髯乌黑,左手拇指戴有一枚富贵逼人的扳指,豪横地提起一箱铜钱,抖了抖全倒在柜台上:“客房酒菜别寒碜,爷不差钱!”

    柜台里,龙吟客栈的孟掌柜头戴一朵纯金牡丹花簪,笑吟吟数着案上堆着的十贯铜钱。

    “齐活儿!房已备好,客官先歇息片刻!待好酒好菜备齐我亲自给您送来!”孟掌柜热火朝天地招呼着店里小二们给一行人带路,忽然,她似记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正色道,“对咯,客官还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便是,别自个儿上街去瞎溜达了嗷!”

    驱魔师溪影关上房门,店家送来的酒菜一口未动,便直直走向窗棂抬头往外一瞧——

    只见玉盘高悬,却被一团黑影悄然蚕食出个缺角。

    溪影暗道:“她来了,我该走了。”

    今夜三梆子哑然,连打更人都告了假。

    子时过,长街空巷,夜风微拂,树影婆娑,无人注意的角落,一柳清瘦身影悄悄潜上了龙吟客栈屋顶。

    溪影面朝残月,眼神空洞,身形似提线木偶般一举一顿,她布下结界,单独在屋顶开辟出来一个带穹顶的隐形空间,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一结印:“形赠影——”

    月影愈发铺开,最后一弯明月牙终于也没入本影。

    属于溪影肉身的影子骤然消失。

    二布阵:“影答形——”

    然影月幽辉不减,反生赤华。

    与此同时,有两缕轻薄黑影一进一出,自溪影印堂穿过,背道而驰。

    三祷告:“神释!”

    皎皎明月已全然化为血珀。

    中元夜,血蚀月。

    两缕黑影完全错开,离去的飘向虚空渐行渐远,归来的全然没入印堂,随着影尾消失,在溪影眉心落下一点观音痣。

    “……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

    溪影阖上双眸。

    再次睁眼,“溪影”灵台清明,已判若两人。

    溪影用手指摁住眉心,往上一抹,朱砂般的观音痣顷刻隐匿消失。

    溪影打了个响指,结界消失。她轻踩屋瓦,小心驯服这副被束之高阁十余年的四肢,血月映照下,身姿好似一出技艺不甚高超的皮影戏。

    忽然,后院传来异响,溪影的耳朵动了动,正要回房的脚步拐了个弯,往后院拐去。

    后院马厩前围着三五个提灯笼的人,为首的鬓边牡丹反射出耀眼金光,正是龙吟客栈的孟掌柜。

    马厩旁有一棵葳蕤高大的罗汉松,溪影悄悄上树,客栈几人的谈话声不远不近地落入她耳。

    “几时跑的?跑了多少?”

    “不知道……全跑了,一个不剩……”

    “掌柜的,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不许慌!不许声张!”孟掌柜冷静点人头,“你、你、还有你,立马叫上人与我出去寻!”

    “这个点?”一人迟疑道,“掌柜的,要不还是等天亮罢?”

    “等天亮?”孟掌柜说一不二,“等天宝商行的人醒了来问责么?到时候说出去,我龙吟客栈将客人的马匹全弄丢了,砸了招牌,你们谁担待得起?”

    “今晚是哪个杀千刀的给马厩最后上的锁?”

    “掌柜的,这可不关我们的事!”一人虚虚推卸说道,“今天七月半,闹鬼,定是有邪祟作怪!”

    孟掌柜厉声道:“呸!放你爹的屁!我们客栈又不招邪祟……再说,浮玉京有天驱宗镇守,谁家邪祟敢作怪?”

    “可是……”

    “邪祟何在?”一道温婉干净的女声倏地响起。

    店小二猛一抬头,被树枝上缓缓降下的长发人首骇出了划破长空的惨叫。

    “鬼——鬼啊——”

    原是溪影没调整好姿势而跌落,双腿一勾,倒挂在了树上。

    “什么人?!”孟掌柜长鞭一甩,“竟敢在老娘的地盘装神弄鬼!”

    溪影灵巧地躬身躲开,同时竖着来了个鲤鱼打挺,荡起身子在空中翻转一周,双脚稳稳落地。

    溪影欣慰自语:“这回手脚终于好使了。”

    “定是你这小贼盗马!还敢自投罗网?!”孟掌柜又待一鞭甩出,“找死!”

    一人拦住孟掌柜:“掌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