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筠租的房子是套老居民楼,明明他的童年并不是在这样的居民楼中度过,为此他自己也弄不懂自己怎么这么对老式居民楼情有独钟,当然,毕竟是京华的房子,倒是不至于满屋子霉味不散、不见天日。
就只是一套很普通的房子,很适合他一个人住。
尤其是下班后回家打开屋子里所有暖烘烘的灯,不论外面是狂风暴雨还是冰天雪地,至少他有个地方能安心睡一觉,门外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只不过如今柏意来了,他就再也别想过上清净日子。
当初柏意哄骗他自己可以住客厅,司筠又不傻,怎么会真让他一个浑身是伤的病患睡那么狭窄拥挤的沙发,到时候夜里滚下来摔出什么算谁的?于是他又专门去买了个单人枕,打算自己住到客厅去。
可柏意就相当不能理解了,那一米五的床虽说小是小了点,可又不是睡不下两个人,司筠就这么想躲他吗?对此疑问,司筠给出了相当郑重地解释:他睡觉不仅爱乱动,还不习惯旁边有人,所以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睡在一张床上的。
好吧,柏意不强求,能住进来就行。
经此一事,司筠心里还是很不满,柏意不让他上班,那两个人就这么在家干瞪眼?面对面玩手机?当然,不上班确实好,毕竟这样一来就成了全职保姆不是么?
“柏意,我出去买菜了,你自己在家别乱走。”司筠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菜市场这时候正好上了批新鲜菜,拿上手机就准备换鞋子出门。
“行啊,你去呗。”
柏意不以为然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嘴里叼着刚从厨房翻出来的红薯干,好在司筠只给他拿了三根,不然晚上煮粥就不够了。
司筠临走时对着家门钥匙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不带了,毕竟家里现在有人在,钥匙似乎不是那么用得着。
经过深思熟虑,司筠还是没有带。
今天柏少点名要吃番茄牛腩,司筠看了眼自己仅剩四位数的余额,还是忍痛买了一斤新鲜牛腩,又去杀了只走地鸡,称了点板栗打算回去给柏意炖个金汤板栗鸡。
那今晚还是不煮粥了,煮米饭好像更好点。
柏意的信息不要命一样弹,司筠一条也没看见,直到司筠接起他的电话,铺天盖地而来的噪音吵得他头疼:
“司筠!你怎么还没回来!连我信息也不回!你是去买菜还是去和人约会了!?”
“现在就回去了,我手上提了很多菜,不好回信息,你还想吃什么吗?”
司筠毫无脾气的一句话顿时就把柏意哄好了,不仅全盘接受他的质问,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回信息,还极其贴心的问他想吃什么。
当然了,只有司筠清楚什么样的话术最适合他,只要他张张嘴,柏意那股虚张声势的作风就能立马无所遁形。
“没什么了,你早点回来。”
果不其然,柏意那大嗓门的分贝立马下去了一半。
走到楼下的时候,司筠能见到三楼的灯开在那里,在略显清冷的冬日傍晚格外显眼,暖烘烘的透着光,似乎一切幸福的事物都能被那盏灯容纳进去。
真是一个很美好的晚上,如果柏意不在就更好了。
司筠勾勾唇,提着手里的菜上楼了。柏意耳朵精的很,从司筠在二楼的就起身来开门了,等司筠走到三楼恰好能见到对他敞开的房门。
柏意很自觉地接过他手里那一堆菜,看着他一件一件摘下围巾外套,司筠的鼻尖被冻得红彤彤的,好在屋内空调打的高,进来之后整张脸显然是被暖气蒸的更红润些。
“你把门开这么大,马上暖气都被放跑了。”
司筠伸手关上房门,嘴里还不忘念叨一句。
“我这不是看在你回来的份上特意敞开大门迎接你吗?外面冷不冷?”
柏意刚想伸出手去捂一捂司筠通红的手,才发现手上早就被东西占满了,只能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哎呀,你把东西拿去厨房呀,你拎在手里干嘛?”
听到司筠发话的柏意终于像呆若木鸡的机器人得到指令,急急忙忙就趿拉着拖鞋跑去厨房,拖鞋穿在他脚上有点小,总共没跑几步还差点给自己摔掉一只拖鞋,跟拖拉机似的,净给屋里制造噪音。
不过这也是这间出租屋最热闹的时候了。
司筠紧随其后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柏意这人在吃这块是一点也不亏待自己,今晚点名要吃的菜都是硬菜,恐怕不在厨房忙两个小时都下不来。他翻出其中一袋热气腾腾的炒板栗,塞进他手里就准备把他赶回客厅:
“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番茄牛腩要好好炖一炖,还有鸡汤也是。”
柏意在家零嘴就没停过,三条红薯干吧嗒吧嗒吃半天,吃了一肚子碳水和淀粉下去,哪里谈得上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