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
    “你很不想看见我吗?”

    司筠不想理他,因为他觉得一旦开口,那么说出来的话一定会把柏意气成史前霸王龙。可是他不开口,柏意就不罢休,仍然隔着帘子自顾自问个不停:

    “你是不是困了?”

    “你想吃水果吗?”

    “那家豆浆你平时就是很爱喝啊,我说错了吗?”

    就像讨不到玩具的小孩,柏意讨不到司筠欢心的时候,也要么哭要么闹,绝不罢休。

    “你别说了,我想睡一会。”司筠终于开口。

    “想睡觉你早说啊,你又不说话,我怎么知道呢?”

    你看,就算他说了想睡觉,柏意还是会像个喇叭一样在旁边喋喋不休的吵。

    不知道过了多久,柏意可能终于觉得独角戏唱不下去,于是乖乖闭嘴了。司筠却并没有睡觉,而是背着柏意侧身躺着,静静思考他为什么要穷追不舍干涉自己的生活。

    可似乎也没有干涉到哪去。

    司筠的侧脸是很柔和的,尤其是他静静躺着的时候,眨眼的频率会降低,呼吸会变轻,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很难不让见到的人做点坏事。

    好在身体恢复了不少,不再像昨晚那么难受了。

    第二天柏意睡醒的时候,司筠已经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守着他了。他以为是梦,恋恋不舍地闭上眼睛,准备将这个美梦继续下去,可惜司筠的话打断了他的美梦:

    “你再不起,饭就冷了。”

    他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司筠披着金灿灿的阳光坐在床边,脸色比起昨天红润很多,头发虽然有些乱糟糟的,但乱的恰到好处,反而多了种人妻的体贴和松弛。司筠低着眼看着手机屏,手指慢慢划着,不像是在和谁聊天。

    原来不是梦啊。

    柏意松了口气。

    “你在看什么?”柏意故意问。

    手机上的东西并不私密,司筠也没急着藏,只是静静的将手机翻转对着柏意,悠悠说道:“《致橡树》。”

    柏意没听说过什么《致橡树》,但还是眯起眼睛仔细看着屏幕,映入眼帘的是几句诗:

    “如果我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如果我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

    “原来你喜欢看这个。”

    那几句诗被柏意记在脑海,反复咀嚼琢磨,却没能弄透司筠的心思。

    “不是喜欢,只是高中有个语文老师喜欢给我们看,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首《致橡树》,他那节课给我们讲了一堆关于这个女诗人的故事,虽然他平时还会给我们看点别的诗,但我还是最喜欢这首。可惜我高中那本语文书丢了,不然我就能接着看当时记下来的那一堆诗了。”司筠不知不觉说了一堆话,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会对着柏意说这么多话。

    “算了,和你说这些没意思,我去把饭热一热,你去洗漱准备吃饭吧。”

    他自嘲般露出难以察觉的笑,将手机放下,拿上饭盒离开了。

    柏意的脑子里一下涌入太多东西,他看着司筠去热饭的背影,内心洋洋得意,既然饭冷了可以再热,那司筠叫自己起床当然是为了和自己说话,想和自己说话不就等于...柏意心中像是卷起一阵龙卷风,不论是有的没的、好的坏的、正的歪的统统被他搅和在一起,简称柏氏恋爱观。更何况他醒来之后司筠还说了那么多话,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和他说话吗?司筠那么沉默寡言的人,和人说话不就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吗?

    没等他洋洋得意完,司筠就带着热好的饭回来了。他故意装出难以下床的模样,口中哀嚎连天,要司筠来扶他去洗漱。司筠真的上当了,小心翼翼扶着他走去卫生间洗漱,寸步不离、甚至是神经十二分紧绷的守着他。

    柏意一边刷牙一边嫌弃医院牙刷实在是太劣质,刷的他牙龈好痛,搞不好牙龈都要出血了。司筠从柏意嘴里听到血这个字就格外敏感,急忙想凑近来看看柏意所谓的牙龈出血,却不料正好被柏意抓住机会,对着他凑近的脸趁其不意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