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当初是自己先招惹别人的,现在难受的还是自己,柏意二十年来干过最大的蠢事或许就是这件了。
司筠要回京华壹号取的东西只有那张相框还有妈妈留下的信,他安慰自己好半天,终于踏进了那扇他好久都没再踏进的房门。令他松了一口气的是,柏意不在家。
只可惜当他带上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房门那里却传来了属于柏意的动静。
站在门口的柏意看起来无比消沉,甚至见到司筠的第一眼都没有流露出半分欣喜。他在外面喝了一晚上酒,以为面前的司筠只是自己的幻觉。他不想管是不是幻觉,只是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不由分说就想去搂住面前的人。
“我好想你,司筠,别走。”柏意趴在他肩头,有气无力的念着。
“你喝多了。”司筠扶着他躺到一旁的沙发上,可是柏意不愿意撒手,像条锁链一样牢牢挂在他身上。
“对...我喝多了…”
柏意无所谓这些话司筠到底能不能听见,总之已经醉了,他就算说什么,做什么,又能怎么样呢。
“松手,我要走了。”司筠不想听他在这里真情流露,柏意这种人是不会有真情在的,他也没有义务再留下来照顾他。
柏意妥协般闭上眼睛,真的松手了。
从那以后,二个人终于能像两条平行线一样,再也不会在彼此的生活中交错。无论是他的生活,还是他的工作,在离开柏意之后都异常顺利。
不过,他柏意活了二十年,想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得不到?要他放手,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
司筠租的房子依旧不是很体面,好在离公司近,因此尽管是老城区,他也已经很知足了。只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柏意总会悄悄开着一辆黑色的辉腾停在他家楼下,司筠很长时间都没注意那辆车,毕竟他怎么都不会猜到那辆大众里面坐的人会是柏意。
直至某天听到同事们讨论,他才知道原来辉腾这个车型竟然那么不容小觑,联想到自家楼下总停着的那辆黑色大众,司筠终于在一天下班后走近那辆车仔细端详起来,发现竟然真的是辉腾!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没想到自己住的这老破小还真是卧虎藏龙。
柏意站的很远,手里掐着烟,烟雾将他的神色遮蔽了七七八八,柏意看着他围着自己那辆车看来看去,还以为自己日复一日的不正当行为被发现了。但看看司筠那两眼放光的样子,又不太像。
只是这种跟踪和偷窥其实很有效果,至少他没发现司筠再和陆闻礼纠缠在一起。甚至通过日复一日的观察,他已经摸透了司筠的生活习惯,每天早上八点准时下楼,去附近一家老头老奶开的早餐店买一杯豆浆,但是却很少买小笼包或者包子,因为他要骑自行车,到了公司不方便吃,而且豆浆是必须要喝的,因为那是现磨的。
傍晚下班回来司筠手上会提着在附近菜市场买的菜,每天绿叶菜是必不可少的,肉类却可有可无,然后三楼就会传来炒菜的香气以及司大厨亲自炒菜的锅铲碰撞声。柏意偷偷在脑子里设想过很多次了,假如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去敲门,会怎么样呢?
算了,柏意徐徐吐出一口烟雾,当初是他自己要放手的。
出国留学的事情已经被安排的差不多了,等过完年他就要离开京华。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国外待上几年,也不知道他在走之前还能见几眼司筠。柏意静静坐在车上,车窗外的天是灰蒙蒙的,风声掠过,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狗,在寒冬腊月连一口吃食都奢求不到。
放在手边的电话忽然响起,柏意没多想,顺手就接了:“喂?”
出乎意料的是夏颂秋的声线几乎带着颤抖,在电话那头崩溃的低声说道:“柏意...快回来,你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