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已久的病房忽然有了动静,司筠终于抬了抬眼,忍着嗓子说了句沙哑的再见。
房门再次被轻轻带上,病房内又是一片寂静。柏意放下了手中的手机,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眉宇间藏着别人读不懂的情绪,一夜没睡导致他此刻看起来有些疲惫,奈何心中愧疚积压,他根本就没心思睡。
司筠掠了他一眼,换做平时他可能还会开口客套几句,可现在喉间的不适又在时时刻刻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事情,好在胃部千刀万剐般的刺痛已经消失,他也恢复了点力气,于是他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回去。
柏意见他贸然下床,下意识就起身想要拦着,可又怕司筠生气,就只能远远站在那里。
“你要去哪?”
“回去。”司筠冷冷答道,尽管他已经极力降低了声音的分贝,可还是能听出他嗓音的沙哑。
“不行,护士今晚还要来抽血,你不能走。”柏意自然不敢让他走,万一刚到家又开始神智不清倒在地上怎么办?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让我回去。”司筠斩钉截铁的开口,旁边有个柏意的危险性比任何时候都大,他不想留在这里,也不想见到柏意。
“我都说了不行!你——”
话语间柏意又没控制好情绪,下意识就想要吼他,可是看着司筠瘦削的脸庞,他只罢气急败坏叹了口气,将司筠按回了床上。
“你别急着走,至少等护士来抽完血,抽完血没问题了我们就走行不行?”
“我不想抽血。”司筠坐在床上默默说。
“这怎么能是你想不想的呢,别怕,抽多少我都让阿姨给你补回去,行不行?”
这是柏意第一次学会和人商量,也是难得和司筠心平气和的沟通。
司筠没再开口,只是眼含幽怨看着他,活像是妻子在看着外出晚归的丈夫。柏意终于被那股眼神看到妥协,忍着脾气接着哄他:“我知道昨晚都是我不好,那不是我一时冲动吗,你不说那些伤人的话,我哪会那样…真的…”
“你不用说这些,下个月我会自己搬出去。”
这话一出来柏意天就塌了,司筠要是真走了,他不得被夏颂秋联合柏知拎回老宅暴揍三天三夜吗?
“不行!”
“你如果不答应,我就去和秋姨商量。”
“不行!不是,你听我说…”
司筠听完真的没再开口,只是柏意脸色比司筠还要难看,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怎么才能把司筠留下来。
算了。
“你别搬走,这套房子还是留给你住,我搬走,行不行?”
“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半夜回来发疯?”司筠尤其谨慎的问道,再怎么说他住着柏意的房子,哪天柏意就算喝多了回来发疯都算不上强闯民宅。
“我用我的人格保证!”
“……”
一毛不值。
“总之你就是不能搬走…你好好住着,我以后一定不会来烦你。”
柏意极其肯定的保证道。
司筠不想理他,又恰好护士敲了敲门,宣布了一则让人十分崩溃的通知:“A601司筠在吗?这边要进行一个采血,请问现在方便吗?”
司筠听到采血两个字就如临大敌,急的不得不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快让护士走啊,我不想抽。”
“哎,你这病人怎么这样呢,生病了就得抽血检查,你忍忍。”
两个人低声在房内窃窃私语,门口的护士见半天没动静,推着小推车就准备走。
“进来吧!”柏意忽然向门外喊道。
下一秒护士就推着小推车进来,司筠见到碘伏棉签压脉带就一阵气血上涌,只后悔为什么没早把柏意撵出去。
“您好,请问您的姓名是?”护士抽出两根沾着碘伏的棉签,又查了查采血针的橡胶端。
“司筠。”他心如死灰念了出来。
紧接着护士又问了不少问题,确认无误后就想拉过司筠的手臂,却发现他异常的抗拒。柏意虽是拧紧了眉,但还是像块木头一样站在床边,也不敢上手去碰。
“家属呢,过来配合一下。”护士几次尝试无果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噢,行。”
柏意坐到床沿,伸出一只手不由分说就从背后捂住了司筠的双眼,另一只手则是不容抗拒的握紧了司筠另一只抓紧床单的手。他的手掌带着陌生的温度,让司筠一时都忘了紧张,只顾抓紧那只握着他的手。看不见眼前抽血的场景确实有利于他克服心理障碍,护士扎的又准又稳,除了感受到体内一阵液体流出,其余一丝痛感都没有。
“好了,家属帮忙按一会啊。”
护士留下一个棉球堵在了出血口上。柏意这才移开捂住司筠的那只手,按住了那团棉球。
柏意个子本来就高,司筠背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