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玥用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草稿纸上戳着圆点点,左手撑着脑袋,有些无聊地看向窗外。
她突然觉得,陆成蹊在古代一定是个教书先生,讲起话来简直就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好听的话说了一大堆,可以讲的台下的人昏昏欲睡。
肖见渊跟他们讲人生大道理的时候也说不了这么多话。
风扇呼呼地吹动着,大家都听的认真。
啪嗒——
项玥的笔掉到地上去了。
就在她弯腰捡笔的那一瞬间,心里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到外面去走走。
说实话,她从来没有干过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可能到了最后一年了,胆子也随着年龄变大了。
陆成蹊毕竟是学长不是老师,他很爽快就应允了项玥的请求。
就这样,这位本该在课堂上坐着听自己直系学长发言的同学大喇喇出现在了教学楼附近的小树林里面。
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一点小岔池。
“同学,你没事吧?”
付郢捂着肚子,额头上因为疼痛,加上外面这个炎热的天气,已经涔出了密密的汗,身体上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蓦地听到一声略带关切的女孩的声音。
一抬头,就撞上了一双清透漂亮的眸子,让他不由晃了晃神。
项玥一开始没想管的,觉得离办公室这么近,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在她迈腿想继续向小树林走去的时候,就听到一声闷哼。
一扭头,就见到刚刚以为没什么大问题的男生捂着肚子靠在石柱上,表情还有些狰狞。
其实如果早上项玥能认真观察一下上面发言的人长什么样,应该不难发现这个男生就是许闻乐口中的“理科状元”。
可惜她整场典礼都没听多少,即使听了几段也仅仅只是听内容,而不是看台上的发言人。
处于对一个生病的人的关切,项玥还是慢慢走到这个陌生人旁边,发出了自己的慰问。
付郢摆了摆手,声音还有点虚弱:
“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胃疼,老毛病了。”
第一次见一个人可以因为胃疼痛成这样,项玥有点惊讶。
感觉要是在家里,他都能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
想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返回教室拿自己包里的止痛药。
这次她出来的理由是“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忘记带纸巾”。
但是在付郢的视角就完全不是这样了。他以为项玥是觉得没多大事所以离开了,正打算忍着剧痛慢慢挪步到医务室,还没等走了几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转身,又是那双大眼睛。
不知道是项玥就站在太阳的位置,还是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太明亮,付郢下意识躲闪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
项玥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伸出手,把手里的止痛药递给他:
“给你,这是布洛芬的分装,有止痛作用的,你要是疼得厉害,就就点水把它吃了吧。”
付郢愣了愣,看着前面那只白皙纤细的手,以及她手上那粒橙色的小胶囊。
顿了一下,他还是伸手接过去了。
“谢谢……”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然后就看到眼前的女孩儿没什么反应地点点头,就越过他离开了。
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付郢甚至在那一瞬间忘记了腹中的疼痛,就这么傻傻地望着项玥的背影,直到眼睛都睁得有点发酸为止。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手心里的止痛药,松开捂着肚子的手,把胶囊拆出来。
没有水,就这么干巴巴地放进嘴里,吞掉了。
吞了药之后,他突然有点后悔,刚刚没有问她的名字。
*
还是这里好。
项玥踩着阳光下洒在地面上的树荫,愉悦地想着。
看起来她一点也没把刚刚的事放在心里。
这个小树林不是什么秘密的场所,相反,它还是一中学生们最爱来的地方之一,尤其是晚上,那些没被老师发现过的小情侣们很喜欢在这拉拉小手,勾勾搭搭。
只是夏天的白天人就不那么多了,毕竟温度摆在这儿,大家更愿意一天到晚都呆在有空调风扇的教室里享受冷气,而不是被晒得大汗淋漓,搞不好还要被咬几个蚊子包的小树林。
蝉嘶哑着喉咙鸣叫着,一棵树上可能有好些只,和不同树上的配合着一起,共同歌唱着这盛夏。
人就是这样,郁闷烦躁的时候,蝉鸣是毒药、是利刃,简直要把人们的耳朵刺穿,吵的人脑子隐隐作痛。闲适安然的时候,蝉鸣就是歌唱家,许多只加在一起更是协奏曲,甚至还能静下心好好去聆听享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