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斥.
光朦胧,映进男人的眼眸里,倒像是蒙上一层名为孤独的轻纱。

    薄唇一直抿着,纤长的睫毛垂下,郁琛斟酌了许久,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他怕自己无意识的话又惹得姜予棠生气。

    “以后不许那样接话。”姜予棠说完这话,目光才从窗外收回,落到郁琛的脸上。

    男人精致宛如雕刻般的五官静静地匿在昏暗的光里。

    “哪样?”郁琛反问她。

    “就是结婚的事。”

    车厢内再次陷入恼人的沉默。

    其实今晚郁琛的回答也没什么,他们是情侣,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对外说将来有结婚的打算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在那种情境下,姜予棠会觉得这恰巧是在为证实Linda对她的偏见添柴加火。

    结婚,结婚。

    这个话题最近总是出现,每一次都让她觉得无措又排斥。

    她没有和郁琛结婚的打算,准确来说,不是针对郁琛,是她现在对待感情的看法,让她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要和别人结婚的理由。

    姜予棠曾经和郁琛一样是期待婚姻的,在她以前的价值观里,相互喜欢就要结婚生子,这才是完美的结局。

    只是后来她明白,爱这种情愫,通常掺杂着太多无法控制的因素,两个人即使深深地相互爱着,也有分开的可能。

    “为什么?”郁琛拧着眉,声音沙哑,“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在郁琛看来,在姜予棠同意做他女朋友,在姜予棠说爱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在为和姜予棠组建一个家庭作准备。

    他和姜予棠会很幸福。

    姜予棠不忍心把话说得太绝,她也知道人的想法总是千变万化的,未来的自己会有怎样的想法她自己也拿不准。

    “只是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姜予棠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提结婚的事情未免太早了些。”

    她和沈靳言谈了三年不还是那样的结果?

    第一年的时候的确很甜蜜,到后来即使爱还存在,却没了力气和精力继续维护感情。

    她曾经是那样期待和沈靳言的婚姻,幻想他们组建家庭,甚至会有爱情的结晶。

    可到最后也只换来沈靳言的一句没有结婚的打算。

    郁琛不接受姜予棠这样的说辞。

    他们已经认识超过十年了,他喜欢姜予棠也已经十年,他不甘心继续等一个未知的答案。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开心吗?”他以为,只要他们在一起是快乐的,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牵手走进人生的下一阶段。

    “不是开不开心的问题。”姜予棠一面觉得喝酒喝多了脑袋疼,一面又认为应该借此机会把这些事情和郁琛讲清楚。

    面对郁琛总是若有若无的试探,她能装作不知道回避一次两次,却回避不了一辈子。

    “那是我太黏人了吗?”

    郁琛是第一次谈恋爱,不懂得把控分寸。心里面最多的想法就是想和姜予棠多待一会儿,想每天都看见姜予棠。

    “不是因为这些。”姜予棠否认掉他的答案,适当的黏人她只当是感情里的趣味,“是我觉得现在的状态就很好,不用退后也不用前进。”

    拥有一段感情的初衷是为了弥补心里的空缺,她和郁琛的感情已经做到这一点。

    再往前一步,结婚后的事情只会更多,到那时候一些不可避免的矛盾说不定也会因此产生。

    姜予棠希望郁琛能理解她的想法,至少能够做到做到尊重她这样的想法。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昏暗,姜予棠却瞥见了郁琛眼角的湿润,亮晶晶的。

    “你是不想和我结婚吗?”

    脖颈处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郁琛这话说出来时不知经过了多少荆棘,把他的喉管都给刺伤,血肉碾烂。

    郁琛想让姜予棠多喜欢他一点,在他看来,姜予棠如果是爱他的,如果也到了像他爱她一般的程度,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会不会是因为他的不成熟,他的迫切,才会让姜予棠说出这些话来退缩。

    他在想,如果姜予棠不想结婚是因为对象是他,他该怎么办?

    “我没有针对你,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她就知道,如果她把一切的想法都坦白,郁琛会误会她的意思。

    当下看见郁琛一副受伤的模样,姜予棠还想说些什么解释,可瞧见窗外往车这边方向走的应荣,便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和郁琛感情上出现的问题,旁人参与进来也无法解决什么。

    说了那么多,姜予棠忽然觉着有些累了,困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头靠在窗边,一边闭上眼睛一边轻飘飘地对郁琛说了句:

    “下了车再说吧。”